恰逢雨連天1 第79章 暗棋初顯

- 殘雪未消，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青輝。

沈硯之立在禦書房的陰影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那枚半舊的玉牌。玉牌上刻著的纏枝蓮紋早已被歲月磨得圓潤，卻依舊是他從故府中拚死帶出、唯一的念想。

“沈大人，陛下召你入內。”太監尖細的聲音刺破寂靜，打破了這片刻的安寧。

他斂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垂首緩步走出廊下。寒風捲著碎雪撲在臉上，像極了三年前那場導致沈家滿門抄斬的大雪。那時他還是京中最受矚目的世家子弟，如今卻成了潛伏在帝王身邊，步步為營的暗棋。

禦書房內，燭火搖曳。當朝天子趙珩坐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目光落在沈硯之身上，帶著幾分探究：“朕聽聞，昨日你與七皇子趙景琰在宮門外起了爭執？”

沈硯之心頭一凜，知道這是帝王的試探。他單膝跪地，聲線沉穩：“回陛下，臣不過是提醒七皇子，國庫空虛之際，當以民生為重，不可肆意鋪張。並無爭執，隻是論事不合。”

趙珩輕笑一聲，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內侍退下。殿內瞬間隻剩下兩人，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朕知道你是故禦史中丞沈大人的遺孤。”趙珩的聲音平淡無波，卻讓沈硯之的心臟猛地一縮，“當年沈家案，疑點重重，朕從未忘記。”

沈硯之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以為自己隱藏得極好，冇想到帝王早已洞悉。

“陛下……”

“你不必多言。”趙珩打斷他，從案幾上拿起一份密摺，扔到沈硯之麵前，“朕留你在身邊，是信你的才乾。但你要記住，你的命，是朕的。朕要你查的事，可有進展？”

密摺上的字跡潦草，卻清晰地寫著“西北軍餉貪墨”六個字。沈硯之心頭一沉，這正是他潛伏三年，想要揭開的驚天秘密。西北軍是大曜的屏障，若軍餉被層層剋扣，邊關將士寒心，邊境安穩便無從談起。

“臣已查到線索，經手人是戶部侍郎李嵩。”沈硯之壓下激動，沉聲回稟，“隻是此人老奸巨猾，根基深厚，貿然動手，恐打草驚蛇。”

趙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朕要的不是打草驚蛇，是斬草除根。李嵩背後，站著的可是太子趙景曜。你若動了他，便是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

沈硯之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當然知道，太子趙景曜是朝堂之上最大的勢力，背後牽扯著無數利益集團。扳倒他，無異於以卵擊石。

“臣不怕。”沈硯之的聲音斬釘截鐵，“沈家滿門的血，不能白流。大曜的江山，不能毀在貪臣之手。”

趙珩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欣賞，又有幾分擔憂：“朕給你一枚調兵令牌，可調動京郊三千羽林衛。但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

他遞過一枚金燦燦的令牌，上麵刻著繁複的龍紋。沈硯之雙手接過，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心中頓時有了底氣。這枚令牌，是帝王給他的最大籌碼，也是他破局的關鍵。

“臣，謝陛下隆恩！”

“去吧。”趙珩揮了揮手，“記住，在這深宮中，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你的每一步，都要走得穩當。”

沈硯之躬身退下，走出禦書房時，雪已經停了。一輪殘月掛在天邊，灑下清冷的光。他抬頭望著那輪殘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暗棋已布，隻待時機。

七皇子趙景琰此刻正坐在王府的書房裡，手中把玩著一枚白玉棋子。他的身邊，站著一位身著黑衣、麵覆輕紗的女子。

“殿下，沈硯之今日入了禦書房，出來時神色凝重。”女子的聲音清冷，如同碎玉撞擊，“看來，他已經查到了西北軍餉的線索。”

趙景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硯之？不過是個喪家之犬。他以為自己是在為沈家翻案，殊不知，不過是朕手中的一枚棋子。”

“殿下高見。”女子微微躬身，“隻是太子那邊已經有所警覺，我們是否要加快步伐？”

“急什麼。”趙景琰放下棋子，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太子樹大根深，貿然動手，隻會引火燒身。讓沈硯之去衝，去替我們掃清障礙。等他把太子逼到絕境，我們再坐收漁翁之利。”

女子沉默片刻，又道：“可是，沈硯之並非愚笨之人，他會不會察覺到我們的意圖？”

“他會不會察覺，不重要。”趙景琰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紫禁城的方向，“重要的是，他必須按照我們的劇本走。暗衛，傳朕旨意，讓李嵩近日‘不小心’留下破綻，引沈硯之出手。”

“是，殿下。”女子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書房內隻剩下趙景琰一人，他望著窗外的殘月，眼中閃過一絲野心。奪嫡之路，步步驚心。這盤棋，纔剛剛開始。

而沈硯之回到府中，剛踏入書房，便發現案幾上多了一封密信。信箋上冇有署名，隻有一行小字：“丙午馬年，風雲將起，暗棋互搏，勝負未分。”

沈硯之拿起信箋，指尖微微顫抖。他知道，這是6來自暗處的警告，也是一種試探。

他走到窗邊，望著漫天星鬥，心中暗道：馬年將至，風雲湧動。這盤棋，我沈硯之定要執子入局，扭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