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61章 東宮驚變·人心暗湧

- 夜色如墨，馬蹄踏碎長街寂靜。

沈清辭策馬直奔東宮，玄色衣袍被夜風獵獵吹起，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冷。

偽造供詞一事，比他預想中來的更狠、更快。

蕭景淵這是算準了他剛從舊宅尋得線索，便立刻拋出殺招，要在他尚未反應過來之前，直接將他與太子一同釘在謀逆的罪名上。

宮門禁衛早已聽聞流言，見他到來，神色各異，卻不敢阻攔，隻得匆匆放行。

東宮之內，燈火通明，卻氣氛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

太子蕭景恒一身常服，麵色鐵青地站在殿中，腳下散落著幾張被揉皺的紙頁，正是那份被散播開來的“供詞”。

一旁的東宮屬官噤若寒蟬，無人敢言。

沈清辭快步入內，單膝跪地：“臣，參見太子殿下。”

蕭景恒猛地轉頭看來，眼中佈滿血絲，語氣壓抑著怒火與慌亂：“沈清辭，你可知道外麵都在傳些什麼？！蘇太傅供認，你我暗中勾結，私吞賑災銀，意圖謀反！”

“殿下明鑒，此乃徹頭徹尾的偽造。”沈清辭抬頭，目光堅定，“蘇太傅一向忠心耿耿，怎會無端攀咬殿下？分明是有人刻意構陷，挑撥離間。”

“本宮自然知道是假的！”蕭景恒一拳砸在桌案上，“可如今流言四起，言之鑿鑿，連宮中都已傳遍，父皇那邊……若是被有心人煽風點火，後果不堪設想！”

太子性情偏於溫和，少了些帝王的殺伐果決，遇事極易自亂陣腳。

沈清辭心中瞭然，沉聲道：“殿下此刻萬不可自亂陣腳。越是危急，越要穩得住。眼下當務之急，有三件事。”

“你說。”

“第一，立刻封鎖訊息，嚴禁宮內再傳流言，同時派人追查供詞源頭，必定能追到二皇子府中人。”

“第二，即刻派人去蘇太傅府探望，確認太傅安危，防止對方sharen滅口，坐實所謂‘供詞’。”

“第三，殿下暫且閉門謝客，靜待事態變化，切勿衝動自證，以免落人口實。”

條理清晰，字字切中要害。

蕭景恒緊繃的心絃稍稍安定，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內侍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慘白：“殿下！不好了！陛下……陛下命人傳殿下即刻入宮覲見！”

殿內瞬間一靜。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蕭景恒身形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父皇這麼快就知道了？”

沈清辭站起身，神色凝重：“看來，對方早已在陛下身邊安插了人手。殿下此去，務必謹慎，少言多聽，切莫動怒。”

“那你呢？”蕭景恒看向他。

“臣在外等候，隨時接應殿下。”沈清辭微微躬身，“臣，定會保殿下週全。”

蕭景恒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整理衣袍，隨內侍匆匆離去。

殿中隻剩下沈清辭一人，氣氛愈發陰冷。

他緩步走到殿外，望著深宮方向，指尖微微收緊。

皇帝本就對太子心存疑慮，如今又有“供詞”煽風，一旦龍顏大怒，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甚至可能被直接禁足。

到那時，蕭景淵便可順理成章地把持朝政，再無人能擋。

而沈家舊案，也將徹底石沉大海。

“二皇子……”沈清辭低聲自語，眸中寒芒畢露，“你想一步將我踩死，未免太心急了。”

他轉身對暗處吩咐：“傳令下去，全力盯緊二皇子府動靜，另外，派人去城西破廟埋伏，酉時一到，無論何人出現，一律拿下。”

“是。”

暗衛應聲而去。

沈清辭立於東宮廊下，夜風刺骨，卻不及他心中冰冷。

他必須在太子出事之前，找到能扭轉局麵的鐵證。

——

皇宮，禦書房。

燈火搖曳，龍涎香瀰漫。

皇帝端坐龍椅之上，麵色陰沉如水，桌上正擺著那份所謂的“供詞”。

蕭景恒跪地行禮，大氣不敢出。

“朕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回報朕的？”皇帝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懾人的威嚴，“勾結罪臣之子，私吞賑災銀兩，圖謀不軌……蕭景恒，你好大的膽子！”

“兒臣冤枉！”蕭景恒叩首，“父皇明察，這供詞純屬偽造，是有人故意陷害兒臣！沈清辭雖為舊臣之後，卻一心查案，並無異心！”

“冤枉？”皇帝冷笑一聲，將供詞擲在他麵前，“滿京城都在傳，難道全天下人都在冤枉你？蘇太傅的字跡，朕認得幾分，你還要狡辯？”

蕭景恒心頭一沉。

對方連字跡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顯然是蓄謀已久。

就在此時，門外內侍通報：“二皇子殿下求見。”

皇帝沉聲道：“宣。”

蕭景淵緩步走入，一身錦袍，神色看似擔憂，眼底卻藏著得意。

他跪地行禮，故作關切：“兒臣參見父皇。聽聞宮中流言，兒臣心中萬分焦急，太子兄長素來仁厚，絕不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還請父皇明察。”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儘顯兄弟情深。

皇帝看在眼裡，麵色稍緩，卻依舊冷聲道：“你倒是為他說話。可證據在前，朕不得不信。”

蕭景淵微微抬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地上的太子，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一刻。

借皇帝之手，打壓太子，再由他扮演仁厚兄弟，收攏人心。

一石二鳥。

“父皇，”蕭景淵柔聲開口，“此事疑點頗多，不如暫且將東宮禁足，待徹查清楚之後，再做定論，也好堵天下眾人之口。”

禁足。

二字一出，蕭景恒臉色瞬間慘白。

一旦被禁足東宮，便如同被拔去爪牙的老虎，再無翻身之力。

皇帝沉吟片刻，顯然已經動心。

禦書房外，沈清辭心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深宮方向，心頭驟然一緊。

他知道，再晚一步，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沈清辭不再猶豫，縱身掠向東宮高牆，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要賭一次。

賭那城西破廟，真的藏著能顛覆一切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