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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鳶緩步走近，手中披風輕搭在蕭景淵肩頭，指尖不經意擦過他衣料，又迅速收回，垂眸斂衽，禮數週全。
“夜色寒涼，殿下剛從宮中出來，仔細染了風寒。”
她聲音輕柔，如同春日細雨，落在這肅殺宮門外，竟添了幾分暖意。
蕭景淵側目看向她。月光勾勒出女子溫婉的側臉，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太傅蘇敬言一向中立，不偏不倚，不涉黨爭，蘇清鳶這般深夜等候，絕非偶然。
“太傅千金，怎會在此處？”
蘇清鳶微微屈膝行禮：“家父今夜在府中備了薄茶，知曉殿下近日為江南之事操勞，特命我在此等候，邀殿下過府一敘。”
蕭景淵眸色微動。
太傅手握帝師之尊，門生遍佈朝野，若能得他相助，無異於如虎添翼。可蘇家素來明哲保身，今夜主動示好，究竟是何用意？
“太傅有心，那本殿便叨擾了。”
他頷首應下，扶著蘇清鳶上了一旁的馬車。車廂內熏香淡雅，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兩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言。
片刻後，馬車停在太傅府門前。
府內燈火通明，蘇敬言早已在正廳等候，見蕭景淵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老臣參見三殿下。”
“太傅不必多禮。”蕭景淵抬手虛扶，落座後開門見山，“太傅深夜相邀，想必不止是飲茶這般簡單。”
蘇敬言揮手屏退左右，廳內隻剩三人。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杯沿，長歎一聲：
“殿下聰慧，老臣也就不繞彎子了。如今朝中局勢，殿下應當比誰都清楚。太子孱弱，二皇子急功近利，肆意剋扣賑災糧，視百姓性命如草芥……這大蕭江山，經不起這般折騰。”
蕭景淵指尖輕叩桌麵，靜靜聽著。
“老臣半生為官，見過太多朝堂傾軋，隻盼能有一位心懷天下、沉穩有度的君主，守護百姓安寧。”蘇敬言抬眸看向他，目光懇切，“殿下，老臣願助你。”
蘇清鳶站在一旁，聞言也輕輕抬眼，望向蕭景淵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堅定。
蕭景淵心中一震。
他未曾想，蘇家竟會如此乾脆地站到自己這邊。可越是突如其來的好意，越要謹慎提防。
“太傅可知，站在本殿這邊，意味著什麼？”他聲音低沉，“二皇子外戚勢大，東宮虎視眈眈，本殿如今，可是步步險境。”
“老臣自然知曉。”蘇敬言神色坦然，“可老臣信殿下為人。若連殿下都退縮，這天下，才真的要亂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家丁神色慌張地跑進來：
“老爺，不好了！宮中來人，說……說江南賑災糧在運河被劫，押運官員全部遇害！”
蕭景淵猛地起身，周身寒氣驟現。
好一招連環計。
剋扣糧餉不夠，竟直接劫糧sharen，這下罪名不僅是治理不力，更是通匪謀逆。不管栽贓到太子頭上，還是推到他這個督辦人身上，都是死路一條。
蘇敬言臉色驟變：“好狠毒的二皇子！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坐收漁利！”
蕭景淵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冰冷鋒芒。
“看來，他們是不想給本殿留退路了。”
他轉身看向蘇清鳶，語氣稍緩：“今夜叨擾，改日再謝。此事凶險，太傅與姑娘暫且避嫌，莫要牽扯進來。”
說完，不等二人挽留，便大步踏出太傅府。
馬車疾馳在夜色中，墨影現身車旁，聲音急促：
“主子，東宮已經開始動作，幾位老臣聯名上書，要嚴查糧車被劫一案；二皇子也在宮中進言，直指此事是殿下督辦不嚴，蓄意勾結水匪！”
蕭景淵掀開車簾，望著皇城方向沉沉的夜色，薄唇輕啟，字字如刃：
“既然他們想玩，那本殿便陪他們玩到底。”
“傳令下去，動用所有暗線，立刻查清運河劫案真相，把二皇子插手的證據，給本殿挖出來。”
“是！”
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沉悶聲響。
一場圍繞賑災糧的陰謀，已然徹底引爆。朝堂之上，風雨欲來，而蕭景淵知道，從今夜起，他再也冇有回頭路。
人心如刃，江山為賭。
這一局，他必須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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