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春的雨,淅淅瀝瀝下了半日,將侯府的青石板路洗得發亮。
沈雲坐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窗外雨絲如織,屋內卻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輕響。她剛從一場驚心動魄的算計中脫身,本以為能稍作喘息,卻不知新的風暴已在門外等候。
“小姐,門外有位自稱宋玉的公子求見。”貼身丫鬟青禾低聲稟報,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雲眸色微沉。宋玉?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那是太子麾下最得力的謀士之一,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素來與她沈家不對付。他此刻登門,所為何事?
“讓他在前廳等候。”沈雲緩緩放下茶盞,聲音平靜無波,眼底卻已掠過一絲冷意。她起身,理了理身上素色衣裙,緩步走向前廳。
前廳內,宋玉已等候多時。他一身月白長衫,身姿挺拔,麵容俊朗,隻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讓人看不透情緒。見沈雲進來,他微微拱手,語氣淡漠:“沈小姐。”
“宋公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沈雲在主位坐下,不卑不亢地開口。
宋玉抬眸,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才緩緩道:“沈小姐果然聰慧。在下此來,是為太子殿下傳話。”
沈雲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殿下念及沈小姐才智,願給沈小姐一個機會。”宋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隻要沈小姐願意歸順太子,過往種種,一筆勾銷。沈家依舊是侯府,榮華富貴,不減分毫。”
歸順太子?沈雲心中冷笑。太子與她沈家,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麵。太子此舉,不過是想不費吹灰之力,將沈家這股勢力納入麾下,同時也能斷了三皇子的臂膀。
她抬眸,迎上宋玉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宋公子請回吧。沈家世代忠良,隻知忠於大楚,忠於陛下,不知何為歸順。”
宋玉聞言,眉峰微挑,似乎並不意外她的拒絕。他緩緩道:“沈小姐還是這般固執。隻是,沈小姐可要想清楚,拒絕太子,意味著什麼。如今定北侯府深陷泥潭,沈小姐以為,僅憑三皇子那點微薄助力,就能護沈家周全嗎?”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冰冷:“太子殿下的耐心,有限得很。沈小姐若執意不識抬舉,下次再來,就不是這般好言相勸了。”
威脅,**裸的威脅。
沈雲心中怒火翻湧,麵上卻依舊鎮定。她緩緩道:“宋公子放心,沈家的路,沈家自己會走。不勞太子殿下費心。至於後果,沈雲一人承擔便是。”
“好,好一個一人承擔。”宋玉冷笑一聲,站起身,“既然沈小姐心意已決,在下也不多言。隻是希望沈小姐日後,莫要後悔今日的決定。”
說罷,他不再多留,轉身拂袖而去。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沈雲獨自坐在前廳,望著宋玉離去的背影,久久未動。她知道,拒絕太子,意味著沈家將麵臨更猛烈的狂風暴雨。但她彆無選擇。太子陰鷙狠戾,若沈家真的歸順,不過是羊入虎口,最終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小姐……”青禾擔憂地看著她。
沈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緩緩道:“備車,我要去見三皇子。”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隻能一往無前,與太子,死磕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