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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碾過濕滑的青石板，濺起細碎的水花。沈雲端坐在車內，指尖冰涼，心卻沉得像墜了鉛。
方纔在三皇子府，她將宋玉登門、太子逼降之事和盤托出。三皇子蕭玦麵色凝重，隻道：“太子既已撕破臉，必不會善罷甘休。沈家如今，已是風口浪尖。”
他冇有給出承諾，隻讓她先回府，從長計議。
沈雲懂。三皇子自身羽翼未豐，朝堂之上，太子勢力如日中天，他自保尚且不易，又如何能護沈家周全？
馬車剛入侯府大門，便覺氣氛詭異。往日裡往來穿梭的下人，今日竟寥寥無幾，且個個神色慌張，低頭疾走，不敢與她對視。
“怎麼回事？”沈雲皺眉，掀開車簾。
管家福伯匆匆迎上，臉色慘白，聲音發顫：“小姐，您可回來了……府裡，府裡出大事了！”
“慌什麼，慢慢說。”沈雲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席捲而來。
“是……是二老爺，還有幾位族老，他們……他們帶著人，在前廳等著您呢！”福伯吞吞吐吐，“他們說，說沈家不能再跟著您一條道走到黑，要……要把您交出去，向太子請罪，保全沈家！”
轟——
沈雲隻覺腦中驚雷炸響，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二老爺沈仲，是她父親的親弟弟，平日裡最是趨炎附勢。族老們，更是向來以家族利益為先，最是保守。他們竟要……賣了她，賣了沈家，向太子搖尾乞憐？
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怒與寒意，一步步走進前廳。
前廳內，燈火通明，卻氣氛壓抑。二老爺沈仲高坐主位，幾位族老分列兩側，臉色陰沉。府中剩下的幾個忠心老仆，被攔在門外，急得團團轉。
“沈雲，你回來了。”沈仲見她進來，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漠與指責，“你可知你闖下了多大的禍？”
沈雲站在廳中，脊背挺直，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聲音冷得像冰：“二叔這話，我聽不懂。”
“聽不懂？”沈仲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了起來，“太子親自派人來招降，你竟敢拒絕！你這是要把整個沈家，拖入萬劫不複之地！”
“沈家世代忠良，隻忠於陛下，何來歸順太子一說？”沈雲厲聲反駁。
“忠良？”一位族老冷笑，“如今這大楚，誰不知道太子纔是未來的儲君？陛下年事已高，朝局早晚是太子的！你為了一己私怨，忤逆太子，置全族於險境，你這是不孝，是不忠，是禍亂家族的罪人！”
“一己私怨？”沈雲笑了，笑得悲涼，“太子構陷我父，奪我沈家兵權，害死我兄長，這血海深仇，難道就該一筆勾銷？若今日我們屈膝投降，他日太子登基，沈家隻會死得更慘！”
“那是你父親和你兄長的事，與我們何乾？”沈仲站起身，指著沈雲，麵目猙獰，“沈雲，我告訴你，今日要麼你隨我去太子府負荊請罪，求太子開恩；要麼，我們就將你綁了，送出去！沈家不能因你一人，滿門抄斬！”
“對！把她交出去！”
“不能讓她毀了沈家！”
“為了家族，隻能犧牲你了！”
族老們紛紛附和，言語刻薄，字字如刀，紮在沈雲心上。
她看著眼前這些血脈相連的親人，隻覺得無比陌生與心寒。這就是她拚死也要守護的家族？在生死關頭，他們選擇的不是共渡難關，而是出賣她，犧牲她，以求自保。
眾叛親離，不過如此。
“好，好得很。”沈雲緩緩點頭，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與決絕，“既然你們如此絕情，那沈家，也不必再留。”
她猛地抽出腰間短劍，寒光乍現。
“沈雲，你想乾什麼？”沈仲等人嚇得後退幾步，臉色煞白。
沈雲握著劍，一步步逼近，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從今日起，我沈雲，與沈氏宗族，恩斷義絕。這侯府，我不要了；這所謂的家族，我也不認了。”
“但——”她話鋒一轉，目光如刀，“誰若敢再逼我，再想拿我去換榮華富貴，休怪我劍下無情！”
她轉身，不再看那些驚慌失措的族人，一步步走出前廳。
門外，雨還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卻澆不滅她眼中的火焰。
青禾撐著傘跑過來，哭道：“小姐……”
沈雲抬手，拭去臉上的雨水與淚水，聲音堅定：“青禾，收拾東西，我們走。從今往後，世上再無定北侯府沈雲，隻有沈雲一人。”
她知道，從踏出這扇門開始，她便再無退路。冇有家族，冇有依靠，她隻能靠自己，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之上，殺出一條血路，為父為兄，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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