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20章 暗流再湧·三皇子入局

- 太子蕭瑾被押入大理寺的訊息，一夜傳遍皇城。

朝野震動，往日依附太子的官員惶惶不可終日，朝堂勢力瞬間傾軋重組。

蕭玦回府後，並未有半分喜色。

影一躬身入內：“殿下，太子黨羽已開始慌亂，不少人暗中遞上投名狀，隻求自保。”

蕭玦指尖輕叩桌案，神色淡漠：“不必理會，一群牆頭草，留著無用。”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自秋獵後便異常安靜的三皇子蕭瑜。

此人素來深藏不露，母妃家世顯赫，在朝中根基深厚，太子倒台，他便是最有可能上位的人。

“沈策那邊如何？”蕭玦抬眼。

“北狄餘孽已清剿乾淨，口供儘數錄下，足以定太子死罪。隻是……”影一頓了頓，“屬下查到，三皇子的人，早在秋獵前便接觸過北狄使者，似有牽扯。”

蕭玦眸色一沉。

果然。

蕭瑜比太子更陰狠，竟坐山觀虎鬥，想等他與太子兩敗俱傷再坐收漁利。

“繼續查，把證據攥實。”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通報：陛下急召，入宮議事。

蕭玦換朝服入宮，大殿之內氣氛壓抑。

陛下麵色疲憊，看向階下眾臣，聲音沙啞：“蕭瑾謀逆屬實，諸位以為，該如何處置？”

百官噤聲，無人敢先言。

便在此時，蕭瑜緩步出列，語氣沉痛：“父皇，太子大逆不道，按律當誅。但念及骨肉親情，兒臣懇請父皇，留他全屍。”

一番話，既顯法度，又表仁孝，瞬間博得滿朝好感。

陛下微微頷首，似有動容。

蕭玦冷眼旁觀，心中冷笑。

蕭瑜這是在收買人心，步步為營。

他正要開口，陛下忽然看向他：“老五，你來說。”

蕭玦上前一步，聲音清朗：“父皇，太子勾結外敵，意圖弑君，罪無可赦。若輕饒，難平軍心，難服天下。至於親情，在他遞密盟那一刻，便已斷了。”

字字鏗鏘，直擊要害。

陛下臉色微變，沉默良久，終是拍板：“太子蕭瑾，廢黜身份，賜死獄中，其黨羽一律嚴查！”

旨意落下，蕭瑜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很快又恢複溫和。

散朝後，蕭瑜叫住蕭玦，笑意溫雅：“五弟此次立了大功，日後在朝中，還要多多互助纔是。”

蕭玦淡淡頷首：“三哥客氣。”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空氣中殺機暗湧。

回到府中，影一急聲來報：“殿下，不好了，大理寺那邊傳來訊息，太子在獄中自儘了！”

蕭玦猛地起身，眸色驟冷。

自儘？

絕不可能。

太子一死，所有與蕭瑜相關的線索，便會徹底斷掉。

“是蕭瑜動的手。”蕭玦語氣篤定，指尖攥緊，“他想滅口。”

夜色再次籠罩皇城，一場更隱蔽、更凶險的較量，徹底拉開帷幕。

殘雪未融，京畿的風比往年更冷。

沈清瑤立在相府西跨院的廊下，指尖摩挲著一枚冰涼的玉扣——那是北境戰神蕭策昨夜遣人送來的信物，刻著一個“策”字，附了張素箋，隻四字：宮宴有險。

“小姐，嫡母那邊派人來催，說宮宴吉時快到了，讓您趕緊更衣。”貼身侍女青禾低聲道，眼底藏著憂色。

沈清瑤抬眼，望向硃紅宮牆的方向，眸色沉如寒潭。她是相府庶女，本無資格入宮赴宴，卻因嫡母沈柳氏的“好意”，被推到了風口浪尖。這哪裡是恩寵，分明是要她在帝王與皇子麵前，做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

“知道了。”她淡淡應著，轉身回房。

青禾為她換上一身月白宮裝，裙襬繡著暗紋蘭草，素雅卻不失端莊。鏡中的女子，眉眼清麗，卻無半分閨閣女子的柔弱，隻有曆經算計後的冷冽。

“小姐，您真要去？”青禾忍不住問，“昨夜蕭將軍的人特意來報，這宮宴……怕是鴻門宴。”

沈清瑤對著銅鏡，緩緩綰起髮髻，插上一支素銀簪：“不去，便是抗旨，更是落了嫡母的口實，說我目無尊上、不識抬舉。去了，纔有機會破局。”

她早不是當年任人欺淩的庶女。自北境歸來，她手握蕭策暗中遞來的部分軍權線索，又查清了生母當年被沈柳氏毒殺的真相，這盤棋，她早已佈下暗子。

辰時三刻，相府馬車駛入皇宮。

宮宴設在禦花園的凝暉殿，殿內燈火輝煌，觥籌交錯。帝王高坐龍椅，太子與幾位皇子分列兩側，文武百官、世家貴女皆在席中。

沈清瑤隨沈柳氏入席，剛坐下，便感覺到幾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身上。一道來自太子，帶著審視與探究；一道來自三皇子姬珩，笑意玩味，似在看一場好戲；還有一道，沉穩如寒玉，來自殿外廊下——蕭策一身銀甲，立於禁軍之中，目光沉沉，與她遙遙相對。

“沈庶女倒是好氣度，這般場合，竟不見半分侷促。”三皇子姬珩端著酒杯，緩步走來，語氣輕佻，“聽聞你在北境，與蕭將軍交情匪淺？”

沈清瑤起身行禮，不卑不亢：“三皇子說笑，臣女不過是相府庶女，蒙蕭將軍照拂，不敢攀交情。”

姬珩挑眉，還欲再說，卻見帝王抬手，殿內瞬間安靜。

“今日家宴，不必多禮。”帝王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聽聞沈相教女有方，清瑤，你且上前，與朕說說北境見聞。”

沈清瑤心中一凜。帝王這是在試探，試探她與蕭策的關係，試探相府的立場。

她緩步出列，垂眸道：“北境苦寒，百姓安居樂業，皆賴陛下聖明，蕭將軍鎮守有方。臣女在北境，見將士們不畏風雪，誓死衛國，心中唯有敬佩。”

話音剛落，太子忽然開口：“沈庶女倒是會說話。隻是聽聞，蕭將軍近日在北境整軍，似有異動，不知清瑤可知一二？”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驟變。整軍異動，四字重如千鈞，直指蕭策擁兵自重。

沈柳氏在席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借太子之手，將沈清瑤與蕭策綁在一起，再借帝王之手，除掉這兩個心腹大患。

沈清瑤抬眼，迎上太子的目光，從容道：“太子殿下明鑒。北境與敵國接壤，蕭將軍整軍，乃是例行防務。臣女雖在北境，卻未涉軍務，不敢妄言。但臣女以為，蕭將軍忠君愛國，陛下心知肚明，斷不會有異動。”

她語氣堅定，字字清晰，既撇清了自己，又力保蕭策，更暗指太子捕風捉影。

帝王眸光微動，未置可否，隻淡淡道：“罷了，入座吧。”

沈清瑤鬆了口氣，退回席位。剛坐下，便見青禾匆匆走來，低聲道：“小姐，方纔宮外來報，沈家暗莊被查，搜出了……通敵信件。”

沈清瑤心頭一震。通敵？這是要置沈家於死地！

她猛地看向沈柳氏，卻見沈柳氏麵色如常，舉杯飲酒，彷彿事不關己。

電光火石間，沈清瑤明白了。這是沈柳氏的毒計——先借宮宴試探她與蕭策，再以通敵罪名將沈家拖入深淵，最後將所有罪責推到她這個“庶女”身上，既能除掉她，又能保全嫡出一脈。

好狠的算計！

就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喧嘩，禁軍統領快步入內，跪地稟報：“陛下，宮外抓獲數名刺客，供認是受沈相府指使，欲行刺太子！”

“什麼？！”帝王猛地拍案，龍顏大怒，“沈從安，你好大的膽子！”

沈相臉色慘白，跪地叩首：“陛下，臣冤枉！臣絕無謀逆之心！”

殿內瞬間大亂。百官議論紛紛，皇子們各懷心思，沈柳氏卻依舊鎮定，甚至悄悄給沈清瑤遞了個“你死定了”的眼神。

沈清瑤坐在席中，指尖冰涼，卻強迫自己冷靜。她知道，這是最後的生死局。若不能破局，不僅她要死，沈家滿門都要陪葬。

她緩緩起身，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朗聲道：“陛下，臣女有話要說！”

帝王怒視著她：“你還有何話可說？難道你也參與謀逆？”

“臣女不敢。”沈清瑤跪地，抬頭直視帝王，“臣女敢以性命擔保，父親絕無謀逆之心。這一切，都是有人栽贓陷害！”

“哦？你倒說說，是誰陷害？”帝王冷聲道。

沈清瑤目光掃過沈柳氏，最終落在太子身上，一字一句道：“陷害沈家的，是太子殿下，與臣的嫡母沈柳氏！”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太子勃然大怒：“放肆！沈清瑤，你竟敢汙衊本宮！”

沈柳氏也厲聲嗬斥：“孽障！你胡說八道什麼！還不快向陛下請罪！”

沈清瑤卻不為所動，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高舉過頭頂：“陛下，這是禁軍副統領的令牌，是昨夜蕭將軍派人送來的。蕭將軍早已查明，太子與沈柳氏勾結，偽造通敵信件，收買刺客，意圖栽贓沈家，剷除異己，為太子登基鋪路！”

她頓了頓，繼續道：“臣女手中，還有他們往來的密信，以及收買刺客的證據！陛下若不信，可即刻傳蕭將軍入宮對峙！”

帝王看著那枚令牌，又看著沈清瑤堅定的眼神，臉色變幻不定。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臣蕭策，求見陛下！”

蕭策一身銀甲，大步走入殿中，跪地行禮：“臣蕭策，參見陛下！臣有要事啟奏，關於太子與沈柳氏謀逆一案，臣已掌握確鑿證據！”

太子臉色瞬間慘白，沈柳氏癱軟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沈清瑤看著蕭策，心中巨石落地。

她知道，這一局，她贏了。

凝暉殿內，權謀的風暴終於爆發，而屬於沈清瑤的複仇之路，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