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被雲層吞去大半,庭院裡隻餘下幾盞風燈在風裡晃得人心慌。
那道黑影fanqiang而去,蕭景淵身形如箭,已掠至院牆之下,玄色衣袂在夜色裡劃出一道冷痕。
“守住驛館,看好木匣!”
我沉聲丟下一句,提刀緊隨其後。林策立刻帶著幾名暗衛圍在屋舍四周,刀出鞘,弓上弦,氣氛緊繃到極致。
黑影顯然熟稔京郊地形,七拐八繞,專挑偏僻小巷鑽,腳下輕功極快,竟一時難以追上。
我心頭一沉。
此人絕非普通死士——身法利落,路線精準,更像是……專門負責打探與滅口的密探。
前方蕭景淵忽然頓住腳步,袖中短刃驟然出手。
“叮——”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
黑影被逼得回身格擋,月光恰好破開雲層,照亮了他半張臉。
麵罩之下,一雙眼陰鷙如鷹,眼角一道淺疤,赫然是東宮太子身邊近侍——陳九。
“果然是你。”
蕭景淵聲音冷得像冰,“太子倒是捨得,連你這心腹都派出來送死。”
陳九冷笑一聲,並不答話,手腕一轉,數枚毒針直逼蕭景淵麵門。攻勢狠辣,招招致命,全無半分顧忌。
蕭景淵側身避過,短刃直刺其心口,動作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拖泥帶水。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勁風席捲,碎石飛濺。
我持刀上前,正要合圍,陳九卻忽然虛晃一招,猛地朝我這邊撲來——目標並非我,而是我身後那片空曠巷道。
“想走?”
蕭景淵眸色一厲,足尖點地騰空,短刃直劈而下。
陳九被逼得退無可退,忽然從懷中摸出一枚煙火信號彈,抬手便要升空。
一旦信號燃起,東宮人馬頃刻便至,到時候局麵再難控製。
我眼疾手快,長刀脫手飛出,正中他手腕。
“啊——”
信號彈落地,瞬間熄滅。
陳九捂著手腕踉蹌後退,麵色慘白。蕭景淵上前一步,短刃抵住他脖頸,語氣森然:“誰派你來的?密證之事,太子還知道多少?”
陳九抬眼,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忽然咧嘴一笑,笑容詭異:“靖王殿下,彆得意太早……這盤棋,你們都隻是棋子。”
話音未落,他牙關猛地一咬。
一股腥甜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蕭景淵臉色一變,伸手去扼其下頜,卻已然遲了。陳九雙目圓睜,身體軟軟倒下,嘴角溢位黑血,氣絕身亡。
服毒自儘了。
我蹲下身,掀開他衣襟,隻見心口處紋著一枚極小的飛鷹圖騰——正是太子羽衛的標誌。
“死士死士,果然連命都不是自己的。”我低聲道。
蕭景淵收回短刃,看著屍體,眉頭微蹙:“陳九一死,太子必定警覺,接下來隻會更加瘋狂。我們時間不多了。”
夜風捲起塵土,寒意刺骨。
我忽然想起驛館內那隻紫檀木匣,心臟猛地一縮。
“不好!”
我失聲開口,“調虎離山!”
蕭景淵臉色驟變:“回去!”
兩人不再多言,轉身朝著青石驛狂奔而去。
夜色更深,彷彿一張巨口,要將整座驛館吞噬。
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千萬……不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