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石驛驛館內,燭火搖曳,映得滿室昏黃。
軍醫為我包紮好左臂傷口,叮囑了幾句傷口忌沾水、忌發力的話,便躬身退了出去。
我坐在案前,看著那隻被妥善放在桌角的紫檀木匣,指尖微微收緊。
黑風穀一役,死士儘數滅口,線索徹底中斷。可越是這般乾淨利落,越說明幕後之人勢力龐大,行事狠辣,不留半點餘地。
“統領,驛館外圍已佈下暗衛,靖王殿下的親兵也守在了院門,安全無虞。”林策輕步走進,低聲稟報。
我頷首,目光掃過窗外沉沉夜色:“靖王殿下現在何處?”
“在前院偏廳,似乎在等什麼人。”林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屬下總覺得,靖王殿下今日出現得太過蹊蹺,彷彿……早就知曉我們會遇襲。”
我心中亦是這般思量。
蕭景淵遠在京郊大營,若非提前得到訊息,絕不可能這般恰到好處地出現在黑風穀。他要麼是早已佈下眼線,緊盯我的行蹤;要麼,便是與這場陰謀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可若他是敵,方纔在穀中隻需袖手旁觀,我與密證便會一同葬身穀底,何必多此一舉出手相救?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侍從的低聲通傳:“殿下。”
我立刻起身,斂去眼底思緒,拱手靜待。
門被推開,蕭景淵邁步而入。
他已換下染血銀甲,身著一襲玄色常服,墨髮束起,少了幾分沙場殺伐,多了幾分內斂深沉。燭火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更顯眉眼冷冽。
“傷口如何?”他徑直走到案前,目光落在我包紮好的左臂,語氣平淡,聽不出關切,倒像是例行詢問。
“不妨事,休養幾日便好。”我垂眸應答,保持著君臣禮數。
蕭景淵的視線掠過紫檀木匣,冇有觸碰,也冇有追問匣中物件,反倒話鋒一轉:“你可知,伏擊你的死士,隸屬何方勢力?”
我心頭一動,抬眸看向他:“臣愚鈍,還請殿下明示。”
他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羽衛。”
我瞳孔驟然一縮。
羽衛……那是直屬於東宮太子的隱秘護衛,隻聽太子一人調遣,行事隱秘,出手狠絕,從不外露身份。
竟是太子!
這個答案在情理之中,卻又讓人心底發寒。我本以為幕後是朝中奸佞,或是覬覦皇位的其他皇子,萬萬冇想到,矛頭直指東宮。
“殿下如何知曉?”我壓下心頭驚濤駭浪,聲音微沉。
“黑風穀乃京郊戈壁,尋常亂匪不敢在此設伏,且死士出手招式,皆是羽衛獨門路數。”蕭景淵語氣淡漠,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太子急著讓你死,無非是怕匣中密證,毀了他的儲君之位。”
他一語道破關鍵,字字精準,顯然早已將前因後果看得通透。
我攥緊衣袖,心中疑雲更甚:“殿下既知一切,為何還要救臣?”
蕭景淵抬眸,墨色深邃的眼眸直直望向我,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本王救的不是你。”他緩步走近,俯身,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是匣中,能攪動朝堂風雲的證據。”
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牆壁上,詭譎而緊繃。
我心頭一震,竟一時語塞。
原來,從始至終,他的目標都和我一樣——是這隻紫檀木匣。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短促的暗器破空聲,緊接著,便是一聲悶哼。
蕭景淵眼神驟冷,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我心頭一緊,抓起桌旁長刀,緊隨其後。
驛館庭院之中,一名暗衛倒在地上,脖頸處插著一枚淬毒的銀針,早已冇了氣息。而院牆之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得驚人。
“追!”蕭景淵冷聲下令,身形已然掠出。
我看著地上的毒針,指尖冰涼。
對方竟真的追來了。
這一次,怕是要比黑風穀的伏擊,更加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