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11章 戈壁疑雲

- 大軍行至戈壁邊緣，已是半月之後。

落日將黃沙染成一片血色，沈硯之立在高坡之上，望著遠處連綿的鷹嘴關烽燧，眉頭緊鎖。秦九策馬而來，低聲稟報：“大人，前方斥候回報，我軍補給線三日之內，連續三次被不明騎兵偷襲，押運糧草的校尉說，對方身手極快，不像是北狄正規軍。”

沈硯之眸色一沉。

北狄騎兵雖悍勇，卻素來行事張揚，絕無可能悄無聲息連劫三次糧草，且專挑偏道下手——分明是熟知大靖軍情路線的內鬼所為。

“傳令下去，糧草隊改走青石峽，兩翼布輕騎埋伏，敢來偷襲者，一個不留。”

他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升起一縷黑色狼煙，不是軍情示警，而是邊關潰軍的信號。

沈硯之攥緊馬鞭，心頭驟緊。

鷹嘴關守將陸崢，是當年沈家舊部，忠心耿耿，絕不可能輕易潰敗。除非……關內早已出了亂子。

“全軍加速，半個時辰內，必須抵達鷹嘴關城下！”

鐵甲鏗鏘，馬蹄踏碎戈壁寂靜，黑壓壓的大軍朝著烽煙處疾馳而去。沈硯之目光如刀，遙遙望向那座矗立在風沙中的雄關，一股強烈的不安，如潮水般將他包裹。

第26章關內驚變

鷹嘴關城門緊閉，城牆上靜得詭異，連守關士兵的身影都寥寥無幾。

沈硯之勒馬城下，高聲通傳：“朝廷援軍已至，開門！”

城頭上終於探出一個人影，身著參將服飾，臉色慘白：“沈大人……關內昨夜突發兵變，陸將軍被亂軍圍困在中軍大帳，如今……如今關內已被北狄細作控製！”

兵變？

沈硯之心中一冷。

他早該料到，蘇晚卿與北狄勾結多年，絕不會隻在糧草上做手腳。這分明是一場裡應外合的陰謀，先斷補給，再亂軍心，最後奪關獻城。

“亂軍首領是誰？”

“是……是副帥常琨！他早已投靠北狄，還說……說大人是罪臣之後，領兵而來是為了奪權叛國！”

城牆上瞬間豎起無數弓箭，箭尖對準城下大軍，常琨的聲音帶著戲謔傳來：“沈硯之，你沈家滿門都是叛賊，也配來守我大靖邊關？識相的，立刻撤軍，否則我便將陸崢碎屍萬段！”

沈硯之緩緩抬手，示意身後大軍穩住陣腳。

他看著城牆上那張虛偽的臉，忽然笑了，笑聲清冽，卻帶著刺骨寒意：“常琨，你賣主求榮，勾結外敵，也配談忠義？”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傳遍整個城關：“城內將士聽著——常琨私通北狄，屠戮同袍，凡助紂為虐者，城破之日，滿門抄斬；棄暗投明者，既往不咎，論功行賞！”

話音落下，城牆上的士兵明顯一陣騷動，握弓的手都開始顫抖。

常琨臉色驟變：“放肆！休要妖言惑眾——”

“放箭！”

第27章破城擒賊

箭雨傾瀉而下的刹那，沈硯之早已下令兩翼鐵騎包抄。

秦九率領死士攀牆突襲，鐵鉤甩上城牆，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城牆上已響起廝殺聲。沈硯之親自提刀衝鋒，鐵甲撞開城門，鐵鏽與鮮血瞬間瀰漫在空氣裡。

常琨根本冇想到援軍來得如此迅猛，更冇想到關內士兵紛紛倒戈，慌不擇路地想要從後門逃往北狄大營。

“想跑？”

沈硯之足尖一點，縱身掠至他身前，長刀橫劈，直接將他逼退數步，刀尖抵住他的咽喉。

“誰派你來的？蘇晚卿在京中同黨，還有誰？”

常琨臉色慘白，卻依舊咬牙硬撐：“我不會說的……你殺了我也冇用，北狄大軍即刻就到，你守不住這鷹嘴關！”

沈硯之眸色一冷，刀刃微送，滲出血珠：“我從不殺束手就擒之人，但賣國求榮者，例外。”

就在刀鋒欲落之際，遠處忽然傳來震天號角——

北狄主力，竟已兵臨城下。

沈硯之回頭望去，黃沙漫天之中，黑壓壓的騎兵如潮水般湧來，為首的將領身披狼裘，麵容凶悍，正是北狄左賢王，拓跋烈。

而他身邊，赫然跟著一個身著大靖官服、戴麵具的男子。

秦九臉色一變：“大人！那是……京中來的人！”

沈硯之攥緊刀柄，指節泛白。

他終於明白，蘇晚卿口中那隻深宮黑手，終於露出了馬腳。

第28章麵具人

拓跋烈勒馬陣前，放聲大笑：“沈硯之，你沈家當年死得隻剩你一人，如今還敢來送死？今日我便拿下鷹嘴關，踏平中原！”

沈硯之立於城牆之上，目光死死盯住那名麵具人。

對方身形挺拔，舉手投足間帶著熟悉的朝堂氣度，即便隔著風沙與麵具，他也能感受到一股來自京城的壓迫感。

麵具人緩緩抬手，北狄大軍瞬間安靜。

他的聲音經過刻意變聲，沙啞低沉：“沈大人，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沈家冤屈，本就源於皇權猜忌，你為大靖死戰，到頭來依舊是一顆棄子。不如歸降北狄，我保你……重振沈家門楣。”

沈硯之冷笑出聲：“藏頭露尾之輩，也配與我談條件？你究竟是誰？”

麵具人微微偏頭，似是在笑：“等你敗了，我自然會摘下麵具，讓你死個明白。”

話音落，他抬手一揮：“攻關。”

北狄號角長鳴，鐵騎衝鋒，沙石飛濺。

沈硯之橫刀而立，身後是殘兵，身前是強敵，關內血跡未乾，關外殺機四伏。

他冇有半分退意。

家仇，國恨，真相，冤屈……所有的一切，都在這鷹嘴關上，彙聚成一道孤勇的脊梁。

“傳我將令——”

沈硯之的聲音響徹沙場，字字鏗鏘，震徹雲霄：

“關在人在，關亡人亡！今日，我沈硯之，與鷹嘴關共存亡！”

士兵們瞬間被點燃血性，呐喊聲壓過了敵軍號角，刀光劍影之中，一場決定大靖生死的血戰，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