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疆的風比往年更烈,卷著砂礫拍打在鎮北關的城牆上,發出悶雷般的聲響。蕭景琰立於城樓之上,望著關外連綿起伏的戈壁荒漠,甲冑在身,周身寒氣凜冽。
距新政推行已過三月,江南富庶、百業興旺,市舶司關稅日進鬥金,格物科新製的耕犁與水車已送往各州府,民生氣象煥然一新。可越是盛世將成,暗處的風浪便越是洶湧。
“陛下,秦統領急報。”親衛快步登樓,雙手奉上一封密函,封泥上印著暗衛專屬的鷹形印記。
蕭景琰拆開信函,目光掃過兩行,眉頭驟然蹙起。信中所言,並非北疆戰事,而是京中異動——以禮部尚書溫鶴年為首的守舊老臣,暗中聯絡宗室,借“改製亂祖製”之名,串聯彈劾蘇文衍,更私通北境邊將,意圖逼宮廢止新科與通商之法。
“溫鶴年……”蕭景琰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指節微微泛白。溫鶴年是三朝老臣,前朝便身居高位,新朝建立後他俯首稱臣,蕭景琰念其資曆與聲望,並未動他,未曾想此人竟隱忍至此,暗中佈下如此大的棋局。
蘇文衍此時快步登上城樓,麵色凝重:“陛下,溫鶴年等人的彈劾奏摺,已堆滿了通政司,罪名皆是‘變更祖製、禍亂朝綱、重商輕農、耗空國庫’,連嶺南市舶司減稅之事,都被他們說成是‘私通外夷、中飽私囊’。”
“他們要的不是蘇愛卿的性命,也不是新政的對錯。”蕭景琰將密函捏在掌心,語氣冷冽,“他們要的是權力,是回到舊時代士族門閥把持朝政、魚肉百姓的日子。朕若退一步,他們便會步步緊逼,直到將這新政徹底碾碎。”
蘇文衍躬身道:“臣不懼彈劾,願與他們當庭對質,隻是臣擔心,宗室與邊將勾結,一旦失控,北疆恐生戰亂,江南的繁華也會毀於一旦。”
“戰亂?他們不敢。”蕭景琰轉身,目光投向關內整齊列陣的新軍,“朕的新軍,是靠北疆屯田養的,是靠江南賦稅撐的,是靠格物科新製的軍械武裝的,邊將若敢輕舉妄動,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至於宗室……他們不過是溫鶴年手中的棋子,用完即棄。”
他當即下令:“傳朕旨意,命秦崢率暗衛控製溫府,徹查其與邊將往來的書信證據;命兵部即刻調遣京畿守軍,嚴防宗室異動;三日後,朕回京臨朝,與所有反對者,當庭對質。”
旨意傳下,軍令如山。蕭景琰並未即刻啟程,而是留在鎮北關,親自檢閱新軍,檢視格物科打造的新型連弩與火炮。當轟鳴的炮聲在戈壁上響起,將遠處的山丘炸得碎石飛濺時,駐守北疆的將領們麵色驟變,再無人敢心生異心。
蕭景琰望著硝煙瀰漫的遠方,淡淡開口:“朕不想動刀兵,但誰若敢擋盛世之路,朕便讓他知道,何為天子之威,何為民心所向。”
三日後,蕭景琰星夜返京,禦門聽政。
金鑾殿上,溫鶴年身著朝服,率先出列,手持奏摺,聲淚俱下:“陛下!祖製不可廢,經義不可棄!蘇文衍妖言惑主,推行苛政,致使士族離心、百姓怨聲載道,若再姑息,國將不國啊!”
身後一眾守舊大臣與宗室紛紛附和,大殿之內,喧囂一片。
蕭景琰端坐龍椅之上,神色平靜,待眾人聲討完畢,才緩緩開口:“溫愛卿,你說蘇文衍推行苛政,百姓怨聲載道。那朕問你,江南因通商減稅,新增工坊千餘,安置流民數萬,百姓豐衣足食,這是怨聲載道?”
“格物科新製耕犁,讓北疆屯田畝產翻倍,軍糧充足,邊境再無饑寒之兵,這是禍亂朝綱?”
“廣州市舶司,一月關稅抵前朝一年賦稅,國庫充盈,朕無需再向百姓加征糧稅,這是耗空國庫?”
三連問,字字鏗鏘,震得大殿之內瞬間寂靜無聲。
溫鶴年臉色發白,仍強辯道:“可……可這是變更祖製,違背先賢之道!”
“祖製?”蕭景琰猛地拍案,龍顏震怒,“前朝守著祖製,結果如何?民不聊生,烽煙四起,百姓易子而食!朕的祖製,是讓百姓安居樂業,是讓國家強盛不衰,不是讓你們這些士族門閥,用來維護私利的工具!”
話音落,秦崢大步踏入殿中,手持一疊書信,高聲道:“陛下,臣已徹查溫府,搜出溫鶴年與北境叛將、宗室私通的書信百餘封,其中明確謀劃,逼宮廢止新政,另立傀儡,把持朝政!”
證據擺在眼前,溫鶴年癱軟在地,麵如死灰。那些附和的宗室與大臣,更是渾身發抖,跪地求饒。
蕭景琰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冰冷:“溫鶴年,結黨營私、意圖謀逆,革去一切官職,打入天牢,秋後問斬。其餘附逆官員,革職查辦,永不錄用。宗室涉事者,削去爵位,圈禁府中。”
處置完畢,他看向階下百官,聲音沉穩而有力:“朕再重申一遍,新政之路,無人可擋。格物、治商、重農、安民,此乃國之根本。日後再有敢非議新政、勾結謀逆者,殺無赦。”
金鑾殿上,無人敢言,眾臣齊齊跪拜,山呼萬歲。
退朝之後,蘇文衍緊隨蕭景琰身後,心中感慨萬千:“陛下,今日之後,新政再無阻礙。”
蕭景琰駐足,望向宮牆外的萬裡晴空,嘴角微揚:“這不是結束,是真正的開始。溫鶴年之流,不過是路上的頑石,踢開便好。朕要做的,是讓大胤的旗幟,插遍四海,讓天下百姓,皆享盛世之福。”
夕陽穿過雲層,灑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金光璀璨。
暗潮已平,驚波散去,大胤王朝的盛世之舟,自此揚帆起航,再無阻攔,駛向那萬裡山河,四海昇平的璀璨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