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5章 權傾朝野·盛世雛形

- 禦書房的燭火燃到三更，映得案上的《四境民生圖》愈發清晰。蕭景琰指尖點在江南蘇州與廣州兩處，墨色的圈記層層疊疊——那裡是新朝的絲織中心，也是通往西洋的商港要害。

“蘇愛卿，今年科舉取士，朕要增設‘格物’與‘治商’兩科。”他抬眼看向立在案前的狀元郎，語氣篤定，“尋常經義取士，隻夠守成；要開萬世之基，得懂算學、通農桑、曉海路的才。”

蘇文衍愣了瞬，隨即躬身拱手：“陛下遠見！臣以為，格物科可考水利、曆法、器械製造；治商科則量海運、鹽鐵、市舶之法。隻是……朝中非無老臣認為‘棄本逐末’？”

“有便議，議完了便做。”蕭景琰提筆在奏疏上批下“準”字，“朕召你任吏部侍郎，兼管新科取士，便是要你破這陳規。北境屯田能收糧，江南絲織能換銀，西域商路能通物，若冇有懂行的人去管，再好的法子也是空文。”

正說著，秦崢掀簾而入，肩頭還落著夜露。他遞上一卷燙著金印的冊子，聲音裡帶著幾分欣喜：“陛下，廣州市舶司送來奏報，今年與大食、波斯的商隊已到半數，光瓷器、絲綢、茶葉三項，關稅就抵得上去年半年的國庫收入！”

蕭景琰接過冊子快速翻覽，眸底漸亮：“好。傳朕旨意，廣州、泉州、明州三港，市舶稅再減一成，同時派‘市舶巡察’赴各地，護商隊行路安全。另外，把西域商路的驛站再擴二十處，讓胡商來中原，走得穩、住得安、賣得快。”

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讓蘇愛卿擬一份《通商惠民律》，凡敢剋扣商貨、勒索商隊的官員，一律革職查辦。盛世不是築在宮牆裡，是藏在百姓的貨擔裡、商船裡。”

蘇文衍提筆速記，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他忽然想起去年初到京城，見街道上車馬喧囂，胡商的駝鈴與江南的叫賣交織，早已不是前朝末年的凋敝景象，如今再聽陛下所言，才懂這繁華背後，是步步為營的佈局。

夜色漸深，蕭景琰獨自走到宮牆下，望著遠處市井的萬家燈火。那裡有織戶在整理綢緞，有船工在修補船帆，有學子在挑燈夜讀，每一盞燈背後，都是鮮活的生計。

“朕要的盛世，不是史書上的幾行字。”他輕聲自語，指尖撫過城牆的青磚，“是百姓能吃飽穿暖，商人敢遠走四方，士子有施展之地，北境的烽煙不再起，西域的駝鈴常入耳。”

次日早朝，蘇文衍率先出列，捧著《新科取士章程》與《通商惠民律》兩份奏疏，朗聲道：“陛下，新科章程已擬妥！格物科招農師、匠師、算師；治商科量海運、市舶、鹽鐵之才。凡中試者，格物科赴各地官署任職，治商科則派駐港口、商路，專管通商與民生。”

百官嘩然，有老臣出列反對：“陛下，開國以來，科舉唯重經義，驟然改章，恐亂朝綱！”

“亂朝綱者，非改章，是守舊。”蕭景琰起身走下丹陛，目光掃過眾臣，“前朝因循守舊，才致民不聊生；朕今日改章，是為讓大胤長治久安。格物科能造更堅固的戰船、更高效的耕犁；治商科能讓中原貨物通四海，讓國庫充盈，讓百姓富足。諸位若有更好之策，可直言；若冇有，便與朕一同成事！”

話音落，兵部尚書出列拱手：“臣附議！新戰船已依格物科所製圖紙完工，可載千石貨物，更能抵禦海風，臣請陛下查驗！”

戶部尚書也緊隨其後：“臣附議！通商減稅之後，江南絲織業已增三成工坊，雇了數千流民，民生漸穩！”

百官見兩位重臣附和，又念及新朝以來的休養生息之效，紛紛躬身行禮：“臣等遵旨！”

朝會結束後，蕭景琰帶著蘇文衍、秦崢一同前往廣州碼頭。此時正值正午，港口帆檣如林，大食商人的香料船、波斯商人的寶石商隊、中原的絲綢大船擠得滿滿噹噹，碼頭工人喊著號子搬運貨物，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一位胡商見著龍袍的蕭景琰，連忙上前拱手，雖口音帶著幾分生澀，卻滿是熱忱：“陛下，大食國主托我帶話，願與大胤永結盟好，年年通商！”

蕭景琰笑著扶起他：“好。朕要讓這商路，成為通友誼的路；讓這港口，成為聚天下的港。”

轉身時，他看向蘇文衍與秦崢，語氣輕快卻堅定：“格物科要造更多利農利商的器械，治商科要拓更多海路商路，暗衛要護好商隊與驛站。咱們一步一步來，先讓江南富起來，再讓北境穩下來，最後讓大胤的名字，傳遍四海！”

秦崢抱拳應道：“屬下遵命！”

蘇文衍也躬身道：“臣必不負陛下所托，讓新科士子皆成棟梁！”

夕陽西下，港口的燈火次第亮起，與天邊的晚霞交相輝映。滿載貨物的大船緩緩起航，船帆上的“大胤”二字，在暮色中熠熠生輝。

而在京城的禦書房裡，蕭景琰提筆寫下“景和盛世”四個大字，落在案頭的輿圖上。他知道，這四個字不是終點，而是新的開始——是山河穩固後的百業興旺，是民心安定後的四海歸心，是大胤王朝最耀眼的序幕。

往後十年，格物科造出的耕犁普及北疆，屯田的收成夠北軍十年之用；治商科打通的南洋商路，讓中原瓷器、絲綢遠銷歐羅巴，大胤的金銀庫滿倉盈；科舉取士的新章程，成了周邊諸國效仿的典範，天下士子皆以入仕為幸，願為王朝鞠躬儘瘁。

曾經的暗潮洶湧，早已化作盛世的底色；曾經的步步為營，終成了萬古流芳的基業。而大胤的盛世，正乘著長風，向著更遼闊的天地，緩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