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107章 刀光劍影

- 沈清辭指尖的燭火跳動，映得他眼底明暗交錯。

“李丞相換了駿馬，是準備跑路？”他轉身，案上的佩劍在燭光下泛著寒芒，“他以為丟出一封構陷忠良的密信，就能逼我下台？”

“殿下，那我們接下來……”阿七握緊了腰間的刀鞘，呼吸急促。

“接下來？”沈清辭冷笑一聲，抬手扼住了即將燃儘的燭芯，任由那一點星火在指尖熄滅，“我讓他跑。”

阿七一愣：“可是殿下，若讓他逃出京城，再糾合外援，後患無窮！”

“後患？”沈清辭走到地圖前，指尖重重落在京城外的一條官道上，“那是通往西山獄的路。那裡關著的，可不是尋常死囚。”

他壓低聲音，字字如鐵：“李丞相以為自己是獵手，其實他隻是我圈養的那頭誘餌。等他跑出十裡，替我傳信給暗衛百戶——放他跑，再截殺！”

空氣瞬間冷凝。阿七打了個寒顫，隨即單膝跪地：“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就在阿七轉身欲離的刹那，沈清辭又叫住了他：“等等。”

他望著窗外依舊瓢潑的大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把那封被燒燬的密信殘片，收集好。”

“留著它。”

第108章結尾：伏筆與懸念

三更儘，五更至。

京城的鼓樓敲響了四更的鐘聲，雨勢稍歇，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暗閣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阿七渾身浴血地衝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裡壓抑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殿下！大功告成！李丞相伏誅，逆黨餘孽已被一網打儘！”

沈清辭聞言，隻是淡淡頷首，似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他緩步走到窗前，推開那扇沉重的木窗，一股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

此刻，東方的天際剛剛裂開一道縫隙，金色的朝陽正掙紮著要刺破雲層。

然而，就在阿七準備退下時，沈清辭忽然丟過來一樣東西。

“這是你從現場撿回來的？”

阿七低頭，看見地上躺著一枚通體烏黑、刻著詭異紋路的玉佩。那不是李家的信物，而是……敵國的樣式。

阿七臉色驟變：“屬下明白！這是敵國安插的眼線！”

“不。”沈清辭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如鷹，直視著那枚玉佩，“這是一枚棄子。”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悠遠，在晨風中迴盪：“李丞相一死，朝堂必然空虛。這枚玉佩，會替我引出藏在京城更深層的大魚。”

五更天的朝會，本該是肅清逆黨後的安定時刻，氣氛卻透著一股詭異的肅殺。

文武百官立於丹陛之下，昨日李丞相伏誅的訊息早已傳遍朝野，眾人雖心有餘悸，卻也鬆了口氣。唯有沈清辭，一身素色錦袍，手持那枚烏黑的玉佩，緩步走上金階。

“陛下，昨日圍剿李丞相餘黨時，屬下在其屍身旁搜出此物。”沈清辭將玉佩雙手奉上，語氣平靜無波，眼神卻悄悄掃過人群中幾個神色隱晦的身影。

禦座上的年輕皇帝接過玉佩，指尖觸到那詭異的紋路時，眉頭緊鎖：“這並非我大靖製式，倒像是……北狄的樣式？”

“陛下英明。”沈清辭躬身，聲音陡然轉厲，“李丞相身為當朝太尉，竟私通外敵，意圖裡應外合。此等叛國大罪，死不足惜！”

話音剛落，人群中忽然傳出一聲極輕的衣袂破空聲。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朝臣隊列中竄出，直撲沈清辭而去！那人手中短刀泛著幽藍的冷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護駕！”禁軍統領厲聲大喝，侍衛們瞬間將皇帝圍在中間。

然而，沈清辭卻不退反進，手中長劍挽出一道淩厲的弧光。隻聽“鐺”的一聲脆響，他竟徒手格飛了那刺客的短刀！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動手，倒是膽子不小。”沈清辭冷笑一聲，劍峰抵住了刺客的咽喉。

那刺客麵色慘白，卻忽然仰頭大笑：“沈清辭，你以為贏了？你手中的玉佩，不過是誘餌！真正的大魚……”

“真正的大魚，就在你心裡。”沈清辭打斷他，眼神驟然冰冷，“剝了他的衣服，搜身。”

侍衛上前，瞬間撕開刺客衣物，眾人皆驚。在那刺客貼身之處，竟藏著一塊與沈清辭手中一模一樣的玉佩碎片！

“兩塊玉佩？”皇帝愕然。

“冇錯。”沈清辭拾起那塊碎片，與手中黑玉拚接得天衣無縫，“這北狄王室特有的‘玄狼紋’，其實是一道雙麵符。一塊留給李丞相作為通敵憑證，另一塊……則是送給北狄奸細的身份證明。”

他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人群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臣——禦史大夫。

“王大人，”沈清辭緩緩開口，“昨日李丞相被圍，唯有你曾入宮進言，稱‘臣恐七殿下藉機剷除異己’，是為了拖延時間，掩護刺客撤退吧？”

王大夫臉色瞬間慘白，猛地後退一步：“你血口噴人！”

“是否血口噴人，一試便知。”沈清辭示意暗衛阿七上前。

阿七甩出一條鎖鏈，瞬間鎖住了王大夫的手腕。緊接著，他從王大夫發間抽出一支銀簪，浸入水中片刻，再拿出時，簪頭竟已變黑！

“這水中，含有與刺客傷口同一種的毒素。”沈清辭冷冷道，“王大人，你常年畏寒，冬日必食北狄特產的羊肉暖身，這並非北狄習俗，而是……你早已習慣了北狄的味道吧！”

真相大白，王大夫癱軟在地。

然而，沈清辭看著那枚拚接完整的玄狼玉佩，嘴角卻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

“阿七，”他低聲吩咐，將玉佩遞迴，“把這塊玉佩送到北狄使團去。就說……大靖與北狄議和，條件是交出幕後策劃者的人頭。”

阿七一愣：“殿下，若我們真交出北狄的人，豈不是暴露了王大人？”

“暴露？”沈清辭眼神深邃，望向宮外初升的太陽，“我不僅要交出他，還要讓北狄以為，這是大靖單方麵的妥協。”

他握緊了拳頭，心中盤算著：北狄使團貪生怕死，為了自保，定會立刻殺掉王大人滅口。而一旦王大人死，北狄那邊就會以為大靖內部已無內應。

這一步棋，是為了引北狄那位真正的、從未露麵的攝政王入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