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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暗譚渡·舊怨重提
- 暴雨如注，將破廟的殘簷敲得劈啪作響。
沈硯卿攥著那半塊染了青苔的玉佩，指節泛白。方纔從槐樹下掘出的舊物，還帶著地底的陰寒，與他記憶裡那枚溫潤的羊脂玉，漸漸重合。
“這是……當年東宮失火時，遺失在火場裡的那半枚？”林晚晴的聲音壓得極低，雨水順著她鬢角滑落，在頰邊凝成一道冷痕，“你說，當年那場火，真的是意外嗎？”
沈硯卿抬眼，目光穿過漏雨的窗欞，望向黑沉沉的夜空。雨幕裡，隱約有幾點幽綠的光在晃動——那是暗衛的夜行符，意味著他們的行蹤，早已被人盯上。
“不是意外。”他聲音平靜，卻藏著翻湧的暗潮，“我爹臨終前，攥著這半塊玉，隻說了四個字——‘龍潛於淵’。”
林晚晴心頭一震。龍潛於淵，正是當今太子幼時的封號。二十年前東宮那場大火，燒死了太子生母，也讓當時尚在繈褓中的太子，從此落下畏寒的病根。朝野上下皆以為是走水，可如今看來，這火後藏著的，是足以傾覆朝局的秘辛。
“那密道……”她想起方纔從破廟後牆逃出時，那窄道裡刻著的龍紋，“是不是通往東宮舊址？”
沈硯卿將玉佩揣進懷中，指尖撫過腰間軟劍：“不止。那密道連通著京中三處暗樁，當年我爹便是靠著這條線，才保住了太子一脈的火種。”
話音未落，廟外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緊接著，是兵刃入肉的鈍響。
沈硯卿猛地起身，將林晚晴護在身後：“來了。”
破廟的木門被狂風撞開，雨絲裹挾著殺氣湧了進來。為首的黑衣人麵罩遮臉，隻露出一雙淬著冷光的眼，手中長刀映著閃電，直劈向沈硯卿麵門。
“交出玉佩，留你全屍。”黑衣人嗓音沙啞，帶著刻意掩飾的腔調。
沈硯卿冷笑一聲，軟劍出鞘，銀芒在雨夜裡劃出一道弧光：“就憑你們？”
刀光劍影瞬間將破廟填滿。雨水混著血珠濺落在青石板上，林晚晴攥著牆角的斷木，目光死死盯著黑衣人腰間那塊半露的腰牌——那是禁軍特有的雲紋，卻又在邊角處，刻著一個極小的“秦”字。
是秦國公府的人。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父親在朝堂上力保太子時，秦國公那陰鷙的眼神。原來這舊怨，早已埋了二十年。
“沈硯卿！他們要的不是玉佩！”林晚晴忽然大喊，“是你爹留下的那份密檔！”
沈硯卿劍勢一頓，黑衣人趁機一刀掃向他肋下。他旋身避開，卻被身後另一名暗衛的短刀劃中左臂，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袍。
“密檔在密道儘頭的石匣裡！”他咬牙，將林晚晴推向後牆的暗門，“你先走，我斷後！”
林晚晴卻不肯動，她撿起地上掉落的長刀，反手架住一名黑衣人的攻勢：“要走一起走！當年你爹救了我爹，今日我便不能丟下你！”
閃電撕裂夜空，照亮了廟外密密麻麻的黑影。沈硯卿望著林晚晴眼底的決絕，忽然笑了。他將軟劍交到左手，右手猛地拍向暗門機關：“好。那就讓他們看看，我們這些藏在淵底的龍，究竟能翻起多大的浪。”
暗門緩緩開啟，露出後方幽深的甬道。雨還在下，血腥味在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而通往真相與複仇的路，纔剛剛在他們腳下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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