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光熹微,馬蹄踏破長街的寂靜,柳朝明與蘇時雨策馬疾馳,身後禁軍的甲冑碰撞聲在空蕩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宮門近在眼前,守將卻一反常態,攔在門前神色慌張:“殿下,陛下有旨,隻許您二人入宮,禁軍不得擅進!”
柳朝明心頭一沉,勒住馬韁,玄色披風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陛下病情如何?為何連禁軍都不許入內?”
守將垂首不敢直視:“太醫隻說陛下高熱不退,神智昏沉,其餘……臣不敢多問。”
蘇時雨側目,瞥見守將腰間的令牌邊緣泛著異樣的銅綠,那是潮濕秘閣纔會有的痕跡,絕非宮門守將日常佩戴之物。她不動聲色地扯了扯柳朝明的衣袖,低聲道:“小心有詐,這守將怕是被人換過了。”
柳朝明眸光一凜,抬手按住腰間佩劍,沉聲道:“本殿奉旨入宮探疾,你敢阻攔?”話音未落,他手腕翻轉,佩劍出鞘寸許,寒光直逼守將麵門。守將渾身一顫,竟直接癱軟在地,身後兩名侍衛見狀,慌忙撤去宮門的阻攔。
穿過層層宮闕,養心殿的氣息愈發凝重,殿門緊閉,隻留兩名小太監守在階下,臉色慘白如紙。柳朝明一腳踹開殿門,藥香與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撲麵而來,龍榻之上,皇帝麵色潮紅,呼吸急促,太醫正跪在榻前急得滿頭大汗。
“陛下!”柳朝明快步上前,伸手探向皇帝的脈搏,指尖觸及的皮膚滾燙驚人,脈象卻虛浮散亂,全然不似突發惡疾之狀。
“殿下,陛下昨夜三更突發高熱,服了退燒藥也不見好轉,如今連水都難以下嚥。”老太醫顫巍巍地回話,眼角的餘光卻不自覺地瞟向殿角的香爐。
蘇時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香爐中正燃著一縷檀香,煙氣嫋嫋,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膩。她走上前,指尖撚起一點香爐中的灰燼,放在鼻尖輕嗅,臉色驟然一變:“這不是普通檀香,裡麵摻了鶴頂紅的粉末!陛下不是生病,是中了毒!”
老太醫渾身一哆嗦,“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臣罪該萬死!臣竟絲毫未察覺……”
“不關你的事。”蘇時雨打斷他的話,目光掃過殿內侍奉的宮人太監,“這香爐是誰送來的?”
眾人麵麵相覷,無人敢應聲。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環佩叮噹之聲,淑妃一身華服,款款而入,身後跟著的竟是方纔宮門的假守將。她見了殿內情景,故作驚訝地捂住嘴:“殿下,陛下怎會……”
“淑妃娘娘來得正好。”蘇時雨冷笑一聲,揚手將手中的灰燼擲在她麵前,“娘娘不妨聞聞,這香爐裡的檀香,可是你昨夜遣人送來的?”
淑妃臉色一白,強作鎮定道:“蘇姑娘說笑了,本宮昨夜一直在自己宮中禮佛,何曾送過什麼檀香?”
“是嗎?”柳朝明緩步上前,手中握著一枚方纔從假守將身上搜出的玉佩,那玉佩上刻著的“淑”字,與淑妃鳳冠上的紋樣分毫不差,“那這枚玉佩,娘娘又作何解釋?”
淑妃的瞳孔驟然收縮,她身後的假守將忽然暴起,拔出匕首便向柳朝明刺來。柳朝明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反手一掌將其拍翻在地。禁軍聞聲衝入,將淑妃與假守將團團圍住。
“柳朝明,你彆得意!”淑妃被押著,卻忽然仰頭大笑,笑聲淒厲,“你以為扳倒了長公主和李家,就能高枕無憂了嗎?這宮裡的棋局,從來都不止一盤!”
“你背後之人是誰?”柳朝明厲聲喝問。
淑妃卻死死咬住牙關,嘴角溢位黑血,竟是早已服下了毒藥。她瞪著柳朝明,眼中滿是怨毒:“等著吧……用不了多久,這天下……就會易主……”話音未落,她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假守將見淑妃已死,自知難逃一死,也咬牙自儘。殿內一片死寂,太醫手忙腳亂地為皇帝施針解毒,柳朝明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眉頭緊鎖。
蘇時雨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淑妃位份不高,卻能調動人手替換宮門守將,還能在養心殿的香爐裡下毒,背後之人的勢力,怕是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她頓了頓,指尖點在那枚刻著“淑”字的玉佩上:“這玉佩的做工,與當年梅妃宮中失竊的那批貢品極為相似,或許……”
話音未落,榻上的皇帝忽然發出一聲低吟,手指微微動彈了一下。老太醫麵露喜色:“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柳朝明與蘇時雨連忙湊上前,卻見皇帝緩緩睜開眼,目光渾濁,看著柳朝明,口中含糊不清地吐出幾個字:“傳……傳旨……立……立太子……”
話音未落,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在明黃色的錦被上,觸目驚心。
殿外的晨光愈發熾烈,卻照不進養心殿的沉沉暗影。柳朝明握著皇帝的手,心頭沉甸甸的——立太子?這看似平常的旨意,背後又藏著多少洶湧的暗流?而那個躲在暗處的黑手,又會在何時,亮出致命的一劍?
圍繞皇帝立太子的遺詔和暗處勢力的下一步動作展開,揭開更深層的宮廷陰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