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18章 遺詔生波儲位爭

- 養心殿內的藥香混著血腥氣，瀰漫在凝滯的空氣裡。皇帝嘔出那口黑血後，神智竟清明瞭幾分，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柳朝明的手腕，指節泛白，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焦灼。

“遺詔……”皇帝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胸腔的劇痛，“哀家……咳咳……早已擬好，藏在……藏在正大光明匾後。”

柳朝明心頭一震。先皇定下的規矩，儲君人選需寫在遺詔之中，藏於乾清宮正大光明匾後，待皇帝駕崩後方能取出宣讀。如今皇帝龍體垂危，驟然提及此事，顯然是察覺到了宮闈之中的暗流洶湧。

“陛下放心，臣這就派人去取。”柳朝明沉聲應道，正要起身，卻被皇帝死死拉住。

“慢著。”皇帝的目光掃過殿內的太醫與宮人，眼神銳利如刀，“此事……隻許你與蘇姑娘二人知曉，旁人……信不過。”

蘇時雨會意，當即屏退左右，隻留老太醫守在榻邊。兩人隨著柳朝明快步趕往乾清宮，晨光穿過硃紅窗欞，在金磚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路行來，竟連個巡邏的禁軍都未曾遇見，寂靜得令人心慌。

乾清宮的殿門虛掩著，柳朝明推門而入，殿內塵埃浮動，那方正大光明匾高懸在龍椅上方，鎏金的邊框在晨光中熠熠生輝。他飛身躍起，指尖觸及匾額後方，果然摸到一個錦盒，入手微涼。

“拿到了。”柳朝明落地，將錦盒遞給蘇時雨。錦盒上冇有鎖，隻繫著一根明黃色的絲帶，蘇時雨輕輕解開，裡麵是一卷用硃砂寫就的遺詔，封口處蓋著皇帝的玉璽。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甲冑碰撞之聲。太子太傅領著一隊禁軍，神色肅穆地站在殿門口，目光落在柳朝明手中的錦盒上，沉聲道：“殿下，陛下龍體欠安，儲位之事關乎國本，還請殿下將遺詔交由百官共覽，以安民心。”

柳朝明眉頭緊鎖。太子太傅是嫡長子柳承澤的授業恩師，素來與柳承澤一黨往來密切。此刻他帶著禁軍前來，顯然是早有準備。

“太傅此言差矣。”蘇時雨上前一步，將遺詔護在身後，“陛下親口吩咐，此事隻許殿下與我二人經手。太傅貿然前來，帶著禁軍擅闖乾清宮，莫非是想乾預國本，謀逆作亂？”

太子太傅臉色一沉，正要開口辯駁，卻見殿外又湧來一隊人馬，為首的是禦史大夫，身後跟著數十名文官，皆是朝中清流。禦史大夫上前一步，對著柳朝明拱手道：“殿下，如今宮中流言四起，都說淑妃行刺陛下，背後乃是二皇子柳承宇主使。臣等懇請殿下取出遺詔，當眾宣讀，以正視聽。”

柳朝明心頭冷笑。二皇子柳承宇素來與他交好，此刻被扣上這頂罪名，顯然是有人故意挑撥。他抬眼望去，太子太傅與禦史大夫身後的禁軍，衣甲雖同，眼神卻各不相同，分明是分屬不同陣營。

“諸位大人，”柳朝明將錦盒揣入懷中，手握佩劍，目光掃過眾人，“陛下尚在人世，遺詔豈能輕易宣讀？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想藉著陛下病重之機，挑起儲位之爭。誰敢再前進一步，便是與本殿為敵，與國法為敵！”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禁軍們麵麵相覷，竟無一人敢再上前。太子太傅臉色鐵青，卻也知道柳朝明手握京畿兵權，此刻硬闖討不到好，隻能恨恨道：“殿下好自為之！若他日遺詔有損，殿下便是千古罪人！”

說罷，他拂袖而去，禦史大夫帶著文官們也悻悻離開。乾清宮內複歸寂靜，蘇時雨看著柳朝明緊繃的側臉，低聲道：“他們這是在逼宮。太子與二皇子，不過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

柳朝明點了點頭，指尖摩挲著錦盒的邊緣：“父皇的病來得蹊蹺，淑妃背後的勢力尚未浮出水麵，如今又鬨出遺詔之爭……這一切，怕是早有預謀。”

他頓了頓，看向蘇時雨：“這遺詔，絕不能落入旁人之手。你且帶著它，從密道出宮，暫避風頭。我留在宮中，穩住局麵，待父皇病情好轉，再做打算。”

蘇時雨卻搖頭：“我若走了，你在宮中便是孤掌難鳴。要走，我們一起走。”

兩人正爭執間，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喊聲，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殿下！蘇姑娘！不好了！養心殿……養心殿的老太醫被人滅口了！陛下他……他又昏過去了！”

柳朝明與蘇時雨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老太醫是唯一知曉皇帝中毒真相的人，他一死，線索便斷了。而皇帝再次昏迷，無疑是給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遞上了一把利刃。

柳朝明當機立斷，將錦盒塞進蘇時雨的衣袖：“走！從密道走！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回來！”

他一把推開殿後的暗門，那是一條通往宮外的密道，是先皇為防宮變所設，隻有曆代皇帝與太子知曉。蘇時雨看著柳朝明決絕的眼神，心頭一酸，卻也知道事態緊急，隻能咬牙道：“你保重！我在宮外等你！”

她轉身躍入密道，暗門在身後緩緩合上。柳朝明深吸一口氣，握緊佩劍，大步走出乾清宮。殿外，陽光熾烈，禁軍林立，太子與二皇子的人馬已然對峙在宮門前，兵刃相向，戰火一觸即發。

他望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局麵，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這場儲位之爭，終究還是冇能躲過去。而那捲藏在蘇時雨衣袖中的遺詔，便是破局的唯一希望。

圍繞蘇時雨帶著遺詔出宮後的遭遇和柳朝明在宮中應對兩派對峙的困局展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