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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石崗上的風捲著血腥味掠過，蕭馳野倚著一塊棱角鋒利的巨石，指尖按住臂上的傷口，深色的衣料早已被血浸得發硬，滲出來的血珠順著指尖滴落在石縫裡，轉瞬便被塵土吸乾。沈澤川蹲在他身側，解下腰間素色錦帶，反手拽過他的胳膊纏緊，力道收得極重，惹得蕭馳野悶哼一聲，卻隻抬手按了按他的肩：“不妨事，死不了。”
崗下靖王的怒喝仍在迴盪，騎兵們已棄了戰馬，提著長刀分批往石崗上衝。青楓衛的兵士們守在石崗入口，長刀劈砍間帶起勁風，刀刃捲了口便換短刃，身上添了新傷也隻顧著往前擋，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入口處的石塊上便積了層層血汙，倒下的人不分敵我，僵臥在亂石間。
“撐住！”沈澤川起身，隨手拾起一柄掉落的長刀，雖力道不及蕭馳野，卻招招精準，專挑敵軍手腕腳踝砍去，替身旁一名青楓衛擋開致命一擊，“守住兩側隘口，他們兵力雖多，卻隻能分批上來！”
他話音剛落，崗下忽然傳來一陣混亂的呼喝。靖王原本立在陣前的身影猛地調轉馬頭，厲聲喝道：“哪裡來的雜碎！”
眾人皆是一怔，齊齊抬眼望去。隻見蘆葦蕩外的官道上，忽然揚起漫天塵土，一隊玄甲騎兵衝破晨霧疾馳而來，馬蹄踏得地麵震顫，為首一人身披銀甲，手持長槍，槍尖挑著靖王的軍旗，隔著老遠便揚聲喊：“沈大人莫慌，吾等奉太傅令，前來馳援！”
是太傅調派的京畿衛戍軍！
石崗上的青楓衛瞬間士氣大振，原本緊繃的防線驟然鬆了些，有人忍不住揚聲歡呼，拚殺的力道又添了三分。沈澤川懸著的心驟然落地，指尖微微發顫，他看向蕭馳野，後者眼底凝著的寒色散了大半，扯著嘴角笑了聲：“倒是趕得巧。”
靖王顯然冇料到會有援軍突至，臉色鐵青如鐵，厲聲下令讓半數人回身阻截。可京畿衛戍軍本就是精銳，又是長途奔襲的突襲之勢，玄甲騎兵衝入靖王的隊伍裡，長槍橫掃間便破開一道缺口，銀甲將領槍法狠厲，一槍便挑翻了靖王身邊的親兵，直逼靖王麵門。
“亂了！”青楓衛統領低喝一聲，趁機帶著兵士從石崗衝下去，與京畿衛戍軍形成夾擊之勢。靖王的人腹背受敵，本就因久攻石崗耗了體力，此刻更是潰不成軍，哭喊聲、金鐵交鳴聲混作一團，原本圍得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轉眼便被撕得支離破碎。
靖王眼見大勢已去，狠狠踹了身前一名潰兵，翻身上馬便要往蘆葦蕩深處逃。蕭馳野怎會容他走脫，不顧臂傷劇痛，翻身上了崗下一匹無人認領的戰馬，長刀一橫便追了上去，沈澤川緊隨其後，青楓衛與戍軍合力清剿殘餘敵軍，不留一個活口。
蘆葦蕩裡的路徑狹窄，靖王的戰馬跑不出全速，蕭馳野催馬急追，不過數裡便追至身後，長刀揮出，直劈靖王後背。靖王驚覺，慌忙側身躲避，肩頭還是被刀刃劃開一道深口，跌跌撞撞滾下馬背，剛要爬起來撿刀，沈澤川的馬蹄已至，靴底重重踩在他手腕上，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靖王痛得慘叫出聲，手中長刀應聲落地。
蕭馳野勒馬停在一旁，翻身下馬，長刀抵住靖王脖頸，寒聲問道：“你私調輕騎追殺朝廷命官，是誰給你的膽子？”
靖王脖頸抵著鋒利的刀刃，卻仍梗著脖子嘶吼：“沈澤川構陷忠良，謀逆作亂，我殺他乃是清君側！你們這群亂臣賊子，遲早要遭天譴！”
沈澤川蹲下身，指尖捏起他的下巴，目光冷得像冰：“清君側？你勾結北狄，私藏軍械，這些罪證早已送往京城，太傅此刻怕是已在朝堂之上，奏請陛下治你的罪。”
這話如驚雷炸在靖王耳邊，他瞳孔驟縮，臉上血色儘褪，癱軟在泥地裡，再也冇了方纔追殺時的戾氣，隻剩滿眼的絕望。
此時京畿衛戍軍的銀甲將領也追了過來，身後跟著清理完戰場的兵士，躬身向沈澤川行禮：“沈大人，蕭將軍，殘餘敵軍已儘數清繳，傷亡明細稍後便呈上來。隻是靖王私調的輕騎中，有數十人往西北方向逃了，是否要追？”
蕭馳野收了長刀，瞥了眼地上動彈不得的靖王：“留兩人押解靖王回京，其餘人分兩隊追，務必斬草除根，不能留活口通風報信。”
“是！”
風漸漸停了，蘆葦蕩裡的雨絲早已散儘，陽光鋪灑下來，落在沾滿血汙的盔甲與長刀上，映出斑駁的光。沈澤川望著西北方向揚起的塵土，又低頭看了眼蕭馳野仍在滲血的手臂，輕聲道：“先回崗上處理傷口，此地不宜久留，靖王背後定還有同黨，我們得儘快回京覆命。”
蕭馳野點頭，伸手扶著他的胳膊借力起身，兩人並肩往亂石崗走，身後是押著靖王的兵士，以及清理戰場的隊伍，方纔的絕境廝殺終了，可這場朝堂風波，顯然纔剛掀開幕布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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