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60章 平江府風雲乍起

- 船槳破開江麵的晨霧，漕幫的旗艦緩緩駛入平江府碼頭。

碼頭上早已站滿了人，為首的是平江府知府周顯，一身藏青色官袍，麵容清瘦，眼神裡帶著幾分焦灼。他身後跟著的，是府衙的一眾官吏，還有幾個身著便服、眼神銳利的漢子，一看便知是官府的暗探。

蘇清寒被沈先生攙扶著下船，肩頭的傷口經過幾日調理，雖不再滲血，卻依舊隱隱作痛。她抬眸看向周顯，微微頷首：“周大人。”

周顯快步迎上來，目光落在她肩頭的繃帶上，眉頭緊鎖：“蘇舵主，一路辛苦。聽聞漕船在江上遇襲，周某憂心忡忡，特在此等候。”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掃過漕船甲板上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痕跡，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蘇清寒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勞周大人掛心，些許毛賊，不足為懼。”

說罷，她側身讓開一步，身後的幫眾抬著幾個木箱走上前來：“這是漕幫運往平江府的賑災糧，還請周大人清點入庫，儘早分發到災民手中。”

周顯連忙擺手，讓手下官吏接手：“清點之事不急，蘇舵主，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碼頭僻靜處，周顯才壓低聲音問道：“蘇舵主昨日派人送來的急信，周某已經看過。虎賁營、靖王……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確鑿證據？”

蘇清寒從袖中取出那枚玄鳥佩，還有一塊虎賁營的令牌碎片，遞到周顯手中：“人證已死，水牢裡的私鹽人犯儘數自儘，唯餘此物。”

周顯接過玉佩與碎片，指尖微微發顫。玄鳥佩上的紋路清晰可見，那虎賁營的令牌更是皇家親軍的信物，絕非偽造。他閉上眼，長歎一聲：“靖王殿下……怎會如此糊塗。”

“糊塗？”蘇清寒冷笑，“他這是野心勃勃。掌控江南漕道，便能扼住南北糧運的命脈，屆時，他手中便多了一張足以撼動朝堂的底牌。”

周顯臉色一白，這話太過直白，也太過駭人。他為官多年，深知朝堂之上的波譎雲詭，靖王素來低調，誰能想到竟藏著這般心思。

“此事若上奏朝廷，怕是會掀起軒然大波。”周顯沉吟道，“聖上素來器重靖王，若無十足把握，貿然上奏，不僅扳不倒他，反而會引火燒身。”

“周某自然知道其中利害。”蘇清寒眸色深沉，“但漕幫不能白白受辱，江南數十萬百姓的生計，也不能淪為他奪權的籌碼。周大人，你是平江府父母官，此事，你我必須聯手。”

周顯沉默良久，抬眸看向蘇清寒，眼神裡多了幾分決絕：“蘇舵主所言極是。周某食朝廷俸祿，當為百姓分憂。隻是……”

他話未說完，碼頭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隻見一群身著錦袍的護衛簇擁著一輛華麗的馬車駛來，馬車的車簾上繡著一隻玄鳥，正是靖王府的標識。

車簾掀開，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衫的年輕男子走了下來，麵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幾分倨傲。他正是靖王的貼身幕僚，衛凜。

衛凜緩步走到蘇清寒與周顯麵前，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周大人，蘇舵主，彆來無恙。”

周顯臉色微變，強作鎮定：“衛先生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衛凜目光落在蘇清寒身上，眼神銳利如刀，“聽聞蘇舵主近日截獲了一批私鹽，還擒了不少‘賊人’，靖王殿下心繫江南治安，特命在下前來，將這批人犯帶回京城，嚴加審訊。”

蘇清寒心頭一凜。

人犯早已自儘，衛凜此刻前來要人，分明是故意發難。

她抬眸，迎著衛凜的目光，語氣冰冷：“衛先生來晚了。那些人犯，已於三日前在水牢中自儘身亡。”

衛凜聞言，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自儘？蘇舵主這話，怕是難以服眾吧。”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護衛便齊齊上前一步，手按腰間佩劍，殺氣騰騰。

碼頭上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周顯臉色發白，連忙上前打圓場：“衛先生息怒，此事或許有誤會……”

“誤會？”衛凜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漕幫的幫眾，“依在下看，分明是蘇舵主sharen滅口，想要掩蓋什麼！”

蘇清寒握緊了腰間的劍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知道，衛凜今日前來，便是要將臟水潑到漕幫頭上，若是退讓一步，漕幫便會萬劫不複。

她抬眸，眼底寒光乍現，聲音響徹碼頭：“衛先生口口聲聲說我sharen滅口，可有證據？”

“證據？”衛凜嗤笑，“人犯死在你漕幫的水牢裡，這便是最好的證據！”

江風捲起蘇清寒的衣袂，她挺直脊背，目光如炬，看向周圍圍觀的百姓與官吏：“漕幫世代守護江南漕道，所做之事，皆是為了百姓。靖王殿下派人截殺漕船，搶奪賑災糧，如今反倒倒打一耙，當真以為江南百姓是可以隨意欺瞞的嗎？”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百姓們竊竊私語，看向衛凜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質疑。

衛凜臉色鐵青，厲聲喝道：“一派胡言！蘇清寒，你竟敢汙衊靖王殿下，簡直是膽大包天！”

他抬手一揮：“來人，將這妖女拿下，帶回京城，交由殿下發落！”

護衛們應聲而動，拔刀出鞘，朝著蘇清寒撲了過來。

沈先生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保護舵主！”

漕幫幫眾齊齊抽出兵刃，擋在蘇清寒身前，與靖王府的護衛對峙。

刀光劍影，一觸即發。

周顯站在原地，額頭冷汗涔涔，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是騎虎難下。

平江府的風雲，終究還是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