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驚蟄剛過,江南的雨便帶著濕冷的潮氣,漫過青石鎮的青石板路。鎮東頭的“臨河客棧”掛著褪色的酒旗,在風雨中獵獵作響,燭火透過窗欞,在濕漉漉的地麵投下晃動的光斑。
暮色四合時,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青年推門而入。他揹著半舊的行囊,腰間懸著一柄無鞘鐵尺,眉目清俊卻帶著幾分倦色,正是剛從京城趕來的沈硯。剛落座,店小二便殷勤地湊上來:“客官,打尖還是住店?這鬼天氣,也就咱們客棧還暖著哩。”
沈硯剛要開口,鄰桌的交談聲便飄了過來。三個黑衣漢子圍坐一桌,腰間彎刀的穗子垂在桌沿,語氣凝重:“聽說了嗎?漕幫昨晚讓人端了三個分舵,現場隻留了半塊龍紋令牌。”
“龍紋令牌?那不是二十年前天機門的信物嗎?當年天機門滿門被滅,令牌早就該絕跡了。”
“誰知道呢,有人說龍骨圖重現江湖,那令牌就是找圖紙的鑰匙。”
沈硯執筷的手微微一頓。他此行正是為了追查師父的失蹤案,師父留下的最後一封信裡,便提過“龍骨圖”與“天機門舊怨”。
突然,客棧門外傳來馬蹄聲,雨幕中闖進來五個官差,為首的捕頭腰間掛著京兆府的腰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奉府尹令,搜查可疑人員!近日有江洋大盜攜違禁之物在此出冇,所有人都給我原地待命!”
黑衣漢子們臉色微變,互相遞了個眼色。沈硯低頭抿了口熱茶,眼角餘光瞥見其中一人悄悄將手按在刀柄上,而桌底似乎藏著一個沉重的木盒。
捕頭的目光很快鎖定了黑衣漢子們:“你們是什麼人?來青石鎮做什麼?”
“過路的商人,避雨罷了。”領頭的黑衣人道,聲音卻有些發緊。
就在捕頭伸手要去掀桌布的瞬間,客棧後院突然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火光沖天而起,濃煙順著門縫湧入前廳。官差們頓時亂了陣腳,捕頭怒喝:“守住門口!其他人跟我去後院!”
趁著混亂,三個黑衣漢子猛地掀翻桌子,木盒掉在地上發出悶響。領頭的漢子抓起木盒,衝另外兩人喊道:“走!”三人撞開窗戶,消失在雨幕中。
沈硯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雨絲打在臉上生疼,他藉著朦朧的月色,看見黑衣漢子們朝著鎮外的破廟跑去,而其中一人腰間,竟晃過半塊與師父遺物相似的龍紋令牌。
追到破廟外,裡麵傳來爭執聲。“那小子跟了一路,定是衝著龍骨圖來的!”“管他是誰,殺了便是!”
沈硯握緊腰間鐵尺,剛要踏入廟門,一道白影突然從房梁躍下,白衣人手中長劍如月光流轉,直刺領頭黑衣漢:“龍骨圖乃天下之秘,豈是爾等奸邪能染指的?”
劍光與刀光在雨夜裡碰撞,火星四濺。沈硯藉著纏鬥的間隙,看清了白衣人肩上的刺青——那是天機門獨有的寒梅印記。
廟內的燭火被風颳得搖曳不定,黑衣漢的彎刀被白衣人挑飛,木盒摔在地上,裡麵的絹帛滑落出來。沈硯定睛一看,絹帛上畫著蜿蜒的山川紋路,正是傳聞中記載前朝藏兵穀的龍骨圖殘片。
就在此時,破廟外傳來密集的馬蹄聲,更多的人影從雨幕中浮現。白衣人臉色一變:“他們還有同夥!”
沈硯擋在白衣人身前,鐵尺橫在胸前,目光掃過逼近的黑影。風雨更急了,雷聲在雲層中滾動,彷彿在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紛爭助威。
“看來,這青石鎮的雨,今夜是停不了了。”沈硯低聲道,指尖已搭上鐵尺的紋路。
白衣人長劍一挺,寒芒映著她眼底的決絕:“既入江湖,便無懼風雨。”
廟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黑影們手中的刀在夜色中閃著冷光,一場裹挾著舊怨與秘寶的廝殺,即將在這風雨飄搖的破廟中,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