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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部尚書府的噩耗，像一塊巨石砸進紫宸殿死寂的水麵，瞬間激起千層浪。
天子臉色慘白，扶著禦案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聲音發顫：“是……是北疆的人？”
沈硯冇有立刻回答，他垂眸盯著手中的密報，指尖在紙麵冰涼的字跡上輕輕摩挲。北疆節度使遠在千裡之外，若要動手，絕不會選在這個風口浪尖，更不會蠢到直接對朝廷重臣下手——這分明是殺雞儆猴，是衝著他，衝著殿內這位孤立無援的天子來的。
“陛下，”沈硯抬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此事絕非北疆所為。”
“那是誰？”天子急切追問，眼底滿是惶惑，“朝中之人？”
沈硯頷首。三年前削藩之事，朝堂之上便分為兩派，一派以吏部尚書為首，力挺他的主張；另一派則依附外戚與藩王，對他們恨之入骨。如今尚書慘死，對方的目的再明顯不過——剪除天子羽翼，震懾那些尚存忠唸的老臣，更要斷了他沈硯的後路。
殿外的風更急了，捲起雪粒子狠狠砸在窗欞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燭火被穿堂風撩得猛地一顫，殿內的光影霎時扭曲，映得兩人的臉色忽明忽暗。
“傳朕旨意，”天子猛地挺直脊背，聲音裡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厲，“封鎖尚書府，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徹查……”
“陛下且慢。”沈硯出聲打斷。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凶手既敢在京城動手，必然留有後手。此刻封鎖府邸，隻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讓他們狗急跳牆，對陛下不利。”
天子的話卡在喉嚨裡，眼中的怒火漸漸被恐懼取代。他登基不過兩年，根基未穩，朝堂內外皆是虎狼環伺，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那依先生之見，該當如何？”
沈硯沉吟片刻，眸中閃過一絲冷光：“按兵不動，對外隻宣稱尚書突發惡疾薨逝。臣今夜便親自去尚書府走一趟，看看凶手究竟留下了什麼痕跡。”
“先生孤身前往，太危險了！”天子脫口而出。
“臣賦閒三年，早已是朝堂邊緣之人，不會引人注意。”沈硯將密報放回禦案，俯身行禮，“陛下隻需安心在宮中坐鎮，靜候臣的訊息。”
夜色如墨，沈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紫宸殿外的風雪裡。他冇有乘坐馬車，隻是裹緊了身上的素色棉袍，踏著厚厚的積雪，朝著吏部尚書府的方向緩步而去。
長街寂靜，隻有風雪呼嘯的聲音。兩側的宅院漆黑一片，唯有尚書府的方向亮著星星點點的燈火，隱約還能聽到隱約的哭聲。
沈硯走到尚書府側門，輕輕叩了叩門環。
片刻後，一道警惕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誰？”
“故人來訪，煩請通報一聲。”沈硯的聲音壓得很低。
側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門內的家丁看清來人的模樣，頓時麵露驚愕，連忙躬身：“沈……沈大人？”
沈硯微微頷首，閃身進了門。
庭院裡一片狼藉，積雪上散落著紙錢，幾個仆役縮著脖子，臉上滿是惶恐。正堂的方向燈火通明，隱約有穿官服的人影晃動。
“大人是何時……”家丁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沈硯抬手製止。
“尚書的遺體在何處？”沈硯問。
家丁指了指後院的西廂房：“在……在那邊，方纔京兆府的人來過，看了一眼便走了，隻說等天亮再徹查。”
沈硯眸光一沉。
京兆府尹，正是依附外戚的人。
他不再多言，抬腳朝著西廂房走去。剛走到門口，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混雜著雪水的寒氣，讓人胃裡一陣翻攪。
廂房內，吏部尚書的遺體躺在榻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被。沈硯緩步走近，伸手輕輕掀開了被子。
尚書的脖頸處，有一道極細的傷口，傷口邊緣光滑，顯然是被極為鋒利的匕首所傷。
而在傷口的下方，赫然躺著一枚小小的、刻著蒼鷹圖案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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