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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長庚辭·暗流再起
- 暮色四合，宮牆之上的殘霞漸漸褪成了暗紫。
沈知意剛踏出太和殿，便被一道身影攔了去路。來人是工部侍郎蘇文遠，一身藏青官袍，麵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拱手作揖時，袖中隱約露出一角錦緞：“沈將軍，恭喜晉封鎮國將軍，實乃眾望所歸。”
沈知意眸光微斂，他與這蘇文遠素無深交，此刻對方刻意等候，顯然來意不一般。他淡淡頷首：“蘇侍郎客氣了，此乃殿下隆恩，將士用命之功。”
蘇文遠哈哈一笑，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將軍此言過謙。若非將軍力挽狂瀾，這大啟江山，怕是早已易主。”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左右無人，纔將袖中錦緞遞了過來，“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將軍笑納。”
沈知意瞥了眼那錦緞，觸手溫潤，竟是蜀中貢品的織金蜀錦，價值不菲。他眉頭一蹙，側身避開：“蘇侍郎此舉何意？無功不受祿，這禮，沈某斷不能收。”
“將軍誤會了。”蘇文遠笑容不變，手卻未收回，“隻是感念將軍護國安邦之功，些許心意罷了。再者……”他聲音壓得更低，“下官聽聞，將軍府中尚有老母在堂，這蜀錦綿軟，正適合老人家做些衣裳。”
這話正中沈知意的軟肋，他眸色沉了沉，正要嚴詞拒絕，卻見蘇文遠話鋒一轉：“將軍不必急於回絕。三日後，城西翠竹軒，下官備了薄酒，還望將軍賞光。屆時，還有些關於衛凜餘黨的訊息，想與將軍細說。”
衛凜餘黨四字，讓沈知意的腳步頓住了。
宮變雖平，但衛凜經營多年，黨羽遍佈朝野，三司會審不過是冰山一角，暗處定然還有漏網之魚。他思忖片刻，終是頷首：“好，三日後，沈某必至。”
蘇文遠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忙道：“靜候將軍大駕。”說罷，他將錦緞塞進沈知意隨從手中，便躬身退去，步履輕快，彷彿得了什麼天大的好處。
沈知意望著他的背影，眉頭緊鎖。這蘇文遠素來八麵玲瓏，先前既不攀附衛凜，也不親近東宮，此刻突然示好，背後定然藏著算計。
他正思忖間，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回頭望去，卻是太子身邊的近侍，捧著一個紫檀木盒走來：“沈將軍，殿下有旨，令奴纔將此物交於將軍。”
沈知意接過木盒，觸手微涼。打開一看，裡麵竟是一枚玄鐵令牌，上麵刻著“東宮衛率”四個篆字，入手沉甸甸的。
“殿下說，”近侍躬身道，“此令牌可調動東宮所有暗衛，將軍執掌此令，日後若察覺有異，不必稟報，可先斬後奏。”
沈知意心頭一震，忙將令牌攥緊：“替令牌攥緊：“替我謝過殿下。”
近侍應了聲，又道：“殿下還說，將軍近日需多留意蘇文遠此人。此人與靖王素有往來，恐非善類。”
沈知意瞳孔微縮，果然如此。靖王趙鈺，乃是太子一母同胞的弟弟，卻素來野心勃勃，與趙珩麵和心不和。蘇文遠既是靖王的人，今日示好，怕是想拉攏自己，為靖王鋪路。
他謝過近侍，轉身登上馬車。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聲響，他靠在車壁上，望著窗外掠過的萬家燈火，隻覺這京城的夜色，比戰場的烽煙，還要凶險幾分。
三日後，翠竹軒。
沈知意一身便服，隻身赴約。軒內翠竹掩映，流水潺潺，倒是個雅緻清淨之地。蘇文遠早已候在軒中，見他來了，忙起身相迎：“將軍能來，蓬蓽生輝啊。”
廳中已擺好了一桌宴席，酒香四溢，皆是珍饈。蘇文遠請沈知意上座，親自斟了杯酒：“將軍，請。”
沈知意端起酒杯，卻未飲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蘇侍郎今日相邀，不止是飲酒敘舊吧？”
蘇文遠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恢複如常。他放下酒壺，歎了口氣：“將軍快人快語，那下官也就直言了。如今太子雖掌朝政，但靖王殿下，亦是天命之胄……”
他話未說完，沈知意手中的酒杯已重重擱在桌上，泠泠聲響，驚得窗外翠竹簌簌作響。
“蘇侍郎，”沈知意的聲音冷得像冰，“沈某是太子親封的鎮國將軍，此生唯殿下馬首是瞻。靖王之事，休要再提。”
蘇文遠臉色一白，卻仍不死心：“將軍何必如此固執？良禽擇木而棲……”
“夠了！”沈知意猛地起身，玄鐵令牌在腰間泠泠作響，“今日沈某赴約，本是想探衛凜餘黨訊息，卻不想侍郎竟有如此心思。這酒，沈某喝不下了。”
說罷，他拂袖便走，隻留下蘇文遠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沈知意剛踏出翠竹軒，便覺身後有兩道黑影閃過。他眸光一厲，反手抽出腰間佩劍，劍光如寒星般劃破暮色：“出來！”
黑影應聲而出，竟是兩名黑衣刺客，手中彎刀寒光凜凜，直撲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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