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風裹挾著濕冷的潮氣捲過翠竹軒的飛簷,方纔還澄淨的暮色,轉瞬便被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密不透風。沈知意剛踏出軒門,冷雨便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打濕了他肩頭的素色衣襟。
那兩道黑影裹挾著凜冽的殺氣撲來,彎刀劃破雨幕,寒光直逼麵門。沈知意足尖點地,身形如驚鴻般向後掠出丈許,避開致命一擊的同時,腰間佩劍已然出鞘,劍鳴清越,震碎了雨珠。
“鐺!”
金鐵交擊之聲在雨夜中炸開,火星濺落。沈知意手腕翻轉,劍鋒如遊龍般纏住左側刺客的彎刀,借力一旋,對方頓時重心不穩,踉蹌著向前撲出。他旋身錯步,劍脊重重砸在那刺客後頸,那人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倒在泥濘裡。
另一刺客見狀,攻勢愈發狠戾,彎刀舞得密不透風,招招直取要害。沈知意眸光沉凝,他久曆沙場,對陣廝殺的經驗遠非這些暗巷殺手可比,隻見他劍走偏鋒,避實擊虛,三招之內便尋到破綻,劍鋒斜挑,劃破了對方握刀的手腕。
彎刀脫手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刺客捂著流血的手腕,眼中閃過一絲驚懼,卻依舊咬牙撲來。沈知意不欲多造殺孽,抬腳踹在他膝彎處,那人撲通跪地,再也動彈不得。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沈知意的聲音冷冽如冰,劍鋒抵在刺客咽喉,雨水順著劍身滑落,浸得對方脖頸一片冰涼。
刺客死死咬著牙,竟是一言不發,嘴角隱隱有烏血溢位。沈知意心頭一凜,正欲逼問,卻見那人瞳孔驟然渙散,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竟是早已服下了劇毒。
他俯身探查,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刺客已然氣絕。
“廢物。”
一道陰惻惻的咒罵聲從竹林深處傳來。
沈知意抬眸望去,隻見蘇文遠站在廊下,手中握著一把油紙傘,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恭敬,隻剩下猙獰的怨毒。他身後跟著數名黑衣勁卒,個個手持弓弩,箭尖在雨幕中閃著幽冷的光。
“蘇侍郎,好大的手筆。”沈知意緩緩站直身子,劍峰斜指地麵,雨水順著劍刃彙成一道細流,“拉攏不成,便要斬儘殺絕麼?”
蘇文遠冷笑一聲,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沈知意,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靖王殿下待你不薄,願許你封侯拜相,你卻偏偏要做太子的忠犬!”
“靖王?”沈“靖王?”沈知意嗤笑,“就憑他那點野心,也配覬覦天下?”
“放肆!”蘇文遠怒喝一聲,猛地揮手,“給我射!今日定要讓他葬身於此!”
弩箭破空之聲刺破雨幕,密密麻麻地朝著沈知意攢射而來。
沈知意眼神一凜,不退反進,足尖點地躍至廊下的廊柱之後,弩箭儘數釘在石柱上,發出篤篤的悶響。他趁隙探身,劍如閃電般射出,精準地刺穿了最前那名勁卒的手腕。
慘叫聲驚破雨夜。
就在這僵持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清亮的呼喝聲:“東宮衛率在此!奉旨拿人,格殺勿論!”
沈知意心頭一鬆,腰間的玄鐵令牌泠泠作響。
隻見雨幕之中,數十名玄甲衛士策馬而來,手中長刀映著天光,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間衝破了蘇文遠的防線。
蘇文遠見狀,臉色慘白如紙,轉身便想逃。
沈知意豈會給他機會,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射出,劍鋒直指其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