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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長庚辭·晨光定局
- 晨曦徹底撕開夜幕，金色的光縷越過宮牆，淌過東宮殿前尚未拭淨的血痕，將殿內的肅殺一點點沖淡。
趙珩立在丹陛之上，望著階下肅立的將士，一身玄色錦袍染了斑駁血汙，卻絲毫掩不住眉宇間的沉凝。沈知意侍立在側，甲冑上的寒氣尚未散儘，手中佩劍的劍穗還在微微晃動。
“傳令，”趙珩的聲音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卻字字清晰，“紫宸殿內外守衛全數換防，由禁軍副統領親自接管，任何人無朕手諭，不得擅入。”
“末將領命！”一名將領應聲而出，轉身快步離去。
沈知意上前一步，低聲道：“殿下，陛下受了驚嚇，太醫說需靜養數日。衛凜餘黨雖已肅清，但朝中尚有不少人與衛家有舊，恐生事端。”
趙珩微微頷首，目光掠過階下群臣的身影。那些人或麵露惶恐，或故作鎮定，眼底的算計卻瞞不過他的眼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沉聲道：“衛家一案，隻誅首惡，其餘脅從者，繳械歸降便既往不咎。至於朝中舊部……”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凡與衛凜有勾結者，限三日內自縛請罪，朕尚可酌情從輕發落。若心存僥倖，妄圖欺瞞，一旦查出，滿門抄斬，絕不姑息！”
這話擲地有聲，階下頓時響起一片整齊的應和聲，卻有幾人悄悄垂下了頭，麵色愈發蒼白。
正說著，一名內侍匆匆趕來，躬身道：“太子殿下，太後孃娘遣人來請，說有要事相商。”
趙珩眸色微沉。太後素來偏袒衛家，如今衛凜伏誅，她怕是坐不住了。他沉吟片刻，道：“知道了，朕稍後便去。”
內侍退下後，沈知意蹙眉道：“殿下，太後此去，怕是要為衛家求情，您……”
“求情？”趙珩冷笑一聲，眼底寒意漸生，“衛凜謀逆，鐵證如山，縱使是太後，也休想動搖分毫。”
他抬步走下丹陛，腳步沉穩有力，晨光落在他的髮梢，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衛家三代忠良的名聲，是衛凜自己親手毀的。朕不會因私廢公，更不會讓那些枉死的將士，白流了血。”
沈知意望著他的背影，心中豁然開朗。經曆了這場宮變，眼前的太子，早已不是那個鋒芒內斂的儲君，而是真正有能力執掌這萬裡江山的君主。
不多時，趙珩便帶著幾名親衛，往長樂宮而去。行至宮門前，卻見太後身邊的李嬤嬤正立在廊下，見了他，連忙屈膝行禮，臉上卻帶著幾分難掩的焦灼。
“殿下，太後孃娘在裡麵等您呢。”李嬤嬤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趙珩微微頷首，推門而入。
殿內檀香嫋嫋，太後端坐在榻上，麵色鐵青，見他進來，猛地拍了一下桌案，厲聲道：“珩兒！衛家滿門忠烈，你怎能如此絕情？！”
趙珩緩步走到她麵前，躬身行禮，語氣卻不卑不亢：“皇祖母，孫兒並非絕情。衛凜弑君謀逆，罪證確鑿，若不加以嚴懲，何以告慰亡魂，何以震懾天下？”
“你！”太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道，“衛凜不過是一時糊塗！他若要反，何必等到今日？定是你們誣陷他！”
“誣陷？”趙珩抬眸，目光銳利如刀，“紫宸殿的死士，城外的十萬叛軍，還有衛凜親口承認的謀逆之言，皇祖母還要替他辯解嗎？”
太後被堵得啞口無言，半晌，才頹然坐倒在榻上，眼眶泛紅：“可衛家……衛家就這麼完了嗎？”
趙珩沉默片刻，語氣緩和了些許：“皇祖母放心，孫兒說過，隻誅首惡。衛家其餘族人，隻要未曾參與謀逆，便不會受牽連。隻是衛家的爵位，怕是保不住了。”
太後閉了閉眼，終是無力地擺了擺手：“罷了罷了……哀家老了，管不動這些事了。”
趙珩看著她憔悴的模樣，心中掠過一絲不忍，卻很快被壓了下去。在江山社稷麵前，私情，終究是要靠後的。
離開長樂宮時，晨光已是鋪天蓋地。趙珩站在宮道上，望著遠處巍峨的紫宸殿，深深吸了一口氣。
宮變已平，朝局待整，這萬裡江山，終是落在了他的肩上。
而他知道，這，不過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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