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墨,潑灑在京城郊外的曠野之上。
京郊大營的轅門外,值守的兵士正裹緊了鎧甲,藉著燈籠昏黃的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晚風裹挾著青草的氣息,卻吹不散營壘間瀰漫的肅殺——衛凜近日連下三道軍令,命大營緊閉營門,不許任何人隨意出入,違令者,軍法處置。
一道黑影如狸貓般掠過營外的壕溝,正是奉命而來的輕騎校尉。他將身形隱在一棵老槐樹下,指尖攥著那枚虎符,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濕。
“什麼人?”
一聲厲喝劃破夜色,兩支巡邏的小隊聞聲而至,長矛的寒光映著兵士們警惕的臉。校尉不敢遲疑,從懷中掏出虎符高高舉起,朗聲道:“陛下親賜虎符,有要事求見李威將軍!”
虎符在燈籠光下泛著青銅冷光,那獨特的紋路與刻字,是先帝禦賜的信物,旁人仿冒不得。巡邏隊長見狀,臉色微變,不敢怠慢,忙揮手示意手下收起兵器:“將軍正在中軍帳議事,隨我來。”
中軍帳內,燭火通明。
李威一身戎裝,正蹙眉看著案上的軍報。他年近五旬,麵容剛毅,鬢角卻已染了霜白。帳內幾名偏將皆是麵色凝重,衛凜把持朝政,軟禁太子,京中風雲變幻,他們困守大營,如鯁在喉,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將軍,營外有人持陛下虎符求見。”親兵的聲音在外響起。
李威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快請!”
校尉大步邁入帳中,對著李威拱手行禮,將虎符呈上,又從懷中取出沈知意的親筆信箋:“李將軍,沈大人有令,命末將攜虎符前來,助將軍共舉義旗。”
李威接過虎符與信箋,指尖摩挲著虎符上的紋路,又快速掃過信上的字跡。信中寥寥數語,卻字字誅心——衛氏亂政,太子被囚,陛下在北境日夜盼著京中勤王之師,若再遲疑,江山社稷,危在旦夕。
帳內的偏將們也都圍了上來,看清信上內容後,皆是義憤填膺。
“將軍!衛凜那賊子欺君罔上,我們豈能坐視不理!”
“末將願率麾下三千兒郎,連夜攻入京城,救出太子!”
“夠了。”李威沉聲道,抬手壓下帳內的喧嘩。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衛凜手握京畿禁軍,城中佈防嚴密,若是貿然出兵,不僅救不出太子,反而會讓京中忠良陷入險境。”
校尉聞言,忙道:“李將軍所言極是。沈大人已有謀劃,他在城中聯絡百官,隻待將軍這邊備好糧草軍械,裡應外合,方能一擊製勝。”
李威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案上的虎符上,眼中閃過決絕。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刃寒光凜凜,直指帳外:“眾將聽令!”
帳內眾人齊齊拱手,聲如驚雷:“末將在!”
“即刻起,全軍厲兵秣馬,封鎖大營訊息,不許任何人擅自出入!”李威的聲音擲地有聲,“三日之內,備好十日糧草,整頓甲冑兵器,隻待城中信號,即刻發兵,清君側,誅奸佞!”
“諾!”
軍令如山,帳內眾人轟然應諾,轉身快步離去,帳外很快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與兵器碰撞聲。
校尉看著李威堅毅的背影,鬆了口氣:“有李將軍坐鎮,大事必成。”
李威收起佩劍,轉身看向校尉,目光沉沉:“沈大人在城中凶險萬分,你速回京城,轉告他,三日後,我必率軍而至。”
校尉拱手領命,轉身又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威走到帳門口,望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握緊了拳頭。
京城的暗流,已在京郊彙成了滔天巨浪。
隻待東風一起,便要滌盪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