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的夜,比京郊更沉。
沈知意的府邸早已被衛凜的暗衛圍得水泄不通,隻留一道窄門供人出入,往來皆是衛凜派來的監視者。府內的燈燭卻亮了一夜,窗紙上的人影攢動,映著滿室的劍拔弩張。
“李將軍那邊回信了?”沈知意握著一卷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站在他對麵的,正是連夜趕回的輕騎校尉,此刻卸下了夜行的玄衣,露出一身藏青色的勁裝。
校尉拱手,聲音壓得極低:“回大人,李將軍已傳令三軍厲兵秣馬,三日後卯時,會率京郊大營的五萬鐵騎,兵臨城下。”
“三日後……”沈知意低聲重複,目光落在案上的輿圖,指尖劃過皇城的朱雀門,“衛凜老奸巨猾,京畿禁軍佈防嚴密,朱雀門、玄武門皆是重兵把守,唯有打通東華門的守備,才能為李將軍的鐵騎撕開一道口子。”
話音未落,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暗衛的嗬斥。沈知意眉頭一蹙,正欲起身,卻見府門被人推開,一道身影踉蹌著闖了進來,竟是東宮的太監總管。
“沈大人!沈大人救太子!”老太監撲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衛凜那賊子今日帶人闖了東宮,說太子勾結外敵,要將太子押入天牢啊!”
沈知意心頭一震,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猛地扶住老太監,急聲問道:“何時動手?”
“就在今夜!三更天,衛凜的親兵已經圍了東宮,隻待子時一過,便要動手!”老太監哽嚥著,從袖中摸出一枚玉佩,“這是太子殿下讓奴才送來的,殿下說,見此佩如見太子,求大人務必保全東宮,保全大晉的江山!”
沈知意接過玉佩,那是一枚溫潤的白玉,上麵刻著“長庚”二字,正是太子的字號。他緊緊攥著玉佩,指節泛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衛凜這是狗急跳牆了!”站在一旁的校尉怒聲罵道,“他定是察覺到京郊大營的異動,想先斬後奏,除掉太子,斷了我們的後路!”
“不能等了。”沈知意猛地抬眼,目光掃過屋內眾人,“原定三日後舉事,如今衛凜要對太子下手,我們隻能提前行動!”
他快步走到案前,提筆蘸墨,在素箋上寫下幾行字,用火漆封好,遞給校尉:“你立刻出城,告知李將軍,今夜子時,以烽火為號,即刻發兵!”
“那大人您……”校尉接過密信,眼中滿是擔憂。
沈知意微微一笑,轉身拿起掛在牆上的佩劍,劍鞘上的銅環撞出清脆的聲響:“我去東華門。東華門守備統領是先帝舊部,與我有過命之交,今夜,我要親手為李將軍的鐵騎,打開京城的大門。”
夜色更深,東宮的方向隱隱傳來梆子聲。
沈知意換上一身玄色夜行衣,將那枚“長庚”玉佩貼身藏好,又從袖中摸出一枚信號彈,攥在掌心。他回頭看了一眼滿室的幕僚,沉聲道:“今夜,成敗在此一舉。諸位,隨我殺出重圍!”
“願隨大人赴湯蹈火!”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震得窗紙微微發顫。
沈知意率先躍出府門,玄色的身影如一道閃電,掠過街角的暗影。圍在府外的暗衛尚未反應過來,便已被他身後的人悄無聲息地解決。
東華門的城樓上,燈火昏黃。守備統領正憑欄遠望,忽覺頸間一涼,一柄利劍已抵在他的咽喉。他正要驚呼,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張統領,彆來無恙?”
張統領猛地回頭,看清來人麵容,瞳孔驟縮:“沈……沈大人?”
沈知意收劍入鞘,將那枚虎符亮在他眼前:“衛凜亂政,太子被囚,李將軍的五萬鐵騎已在城外待命。張統領,你我皆是先帝舊部,今日,是要做千古罪人,還是要匡扶社稷?”
張統領看著虎符上熟悉的紋路,又望向京城深處東宮的方向,眼中閃過掙紮,隨即猛地跪倒在地:“末將願聽沈大人調遣!今夜,東華門的城門鑰匙,任憑大人處置!”
子時的梆子聲,終於敲響。
沈知意站在東華門的城樓上,將掌心的信號彈猛地射向夜空。
一道赤色的火光,劃破了京城沉沉的夜幕。
城外,五萬鐵騎的馬蹄聲,驟然如驚雷炸響。
城中烽火,自此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