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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長庚辭·京城暗流
- 暮春的京城，柳絮紛飛，卻掩不住空氣中瀰漫的肅殺之氣。
宮牆巍峨，朱門緊閉，往日裡絡繹不絕的朝臣車馬，如今竟稀疏了大半。宮禁之外，皇後的親族——手握京畿兵權的鎮國大將軍衛凜，早已遣心腹禁軍，將皇城四門守得水泄不通，尋常人等，連宮門的影子都瞧不見。
東宮之內，太子蕭允麵色蒼白地倚在軟榻上，指尖攥著一枚玉佩，指節泛白。他不過弱冠之年，眉眼間尚帶著少年人的青澀，此刻卻滿是焦灼。
“殿下，衛將軍派人送來了湯藥。”內侍低眉順眼地捧著漆盤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怯意。
蕭允抬眼，目光掃過那碗黑褐色的藥汁，眼底掠過一絲厭惡：“倒了。”
“殿下……”內侍麵露難色，“衛將軍的人還在外頭守著，若是不喝，怕是……”
“怕什麼？”蕭允猛地坐起身，牽動了病體，忍不住咳嗽幾聲，“孤是當朝太子，難道還能由著他們拿捏不成？”
話音未落，殿門被人推開，一身華服的皇後衛氏，緩步走了進來。她鬢邊簪著赤金點翠步搖，眉眼間帶著幾分威儀，看向蕭允的目光，卻冷得像冰。
“太子這是說的什麼話？哀家與衛家，皆是為了你好。”衛皇後坐在榻邊的錦凳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如今陛下遠在北境，京中人心浮動，若不是衛家坐鎮，這皇位，怕是早就易主了。”
“易主？”蕭允冷笑一聲，“母後是想說，這皇位，該由衛家坐不成？”
衛皇後的臉色沉了下來：“太子慎言。哀家隻是不願見你被那些奸佞矇蔽，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她抬手，示意身後的宮女上前：“把藥端來，太子身子弱，這藥，必須喝。”
兩名宮女上前，架住了蕭允的胳膊。蕭允掙紮著，卻因久病體虛，根本無力反抗。那碗苦澀的湯藥，被硬生生灌進了喉嚨。
藥汁入腹，一股燥熱瞬間蔓延開來。蕭允隻覺得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他死死盯著衛皇後，咬牙道：“母後……你好狠的心……”
衛皇後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聲音冰冷：“為了衛家，為了這大周的江山，哀家不得不狠。”
她轉身向外走去，走到殿門口時，腳步頓了頓：“看好太子，冇有哀家的命令，不許他踏出東宮半步。”
殿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頭的天光。蕭允癱軟在榻上，意識漸漸模糊，隻聽見窗外，傳來禁軍巡邏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踏在人心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與此同時，城南的一處僻靜客棧裡，兩道身影正藉著燭火，低聲交談。
“陸將軍的密信，屬下已經送到了吏部尚書張大人府上。”一身商旅打扮的男子，正是陸霆派來的輕騎校尉，他對著麵前的人拱手道，“張大人說，朝中尚有不少忠良，皆願追隨陛下，隻是礙於衛家的兵權，不敢輕舉妄動。”
對麵的人，正是喬裝改扮的沈知意。他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衛凜手握京畿禁軍，又控製了東宮，看似勢大，實則外強中乾。他的兵權，皆是仰仗皇後的身份，如今陛下未歸，他不敢輕易動兵，怕的就是落得個謀逆的罪名。”
“沈大人所言極是。”校尉點頭道，“隻是，衛家近日在城中大肆搜捕，說是要捉拿陛下的餘黨，不少官員都被抄了家，形勢越發危急了。”
沈知意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虎符，遞了過去：“持此虎符，速去城外的京郊大營，聯絡守將李威。他是先帝舊部，也是陸將軍的舊識，見此虎符，定會相助。”
校尉接過虎符，小心翼翼地收好：“屬下明白。”
“切記，行事隱秘，不可打草驚蛇。”沈知意叮囑道，“大軍不日便會南下，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城中燃起一把火，等著陛下歸來，一舉破局。”
校尉拱手領命，轉身掀開後窗的簾子，縱身躍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
沈知意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漫天的柳絮，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京城的暗流，已經洶湧到了極致。
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是否需要繼續創作第三十四章京郊密盟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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