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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長庚辭·歸程風起
- 朔風漸歇，暖陽破開雲層，灑在北境的荒原上。
班師的隊伍旌旗招展，綿延數十裡，馬蹄踏過凍土，揚起漫天塵土。陸霆與沈知意並轡而行，身後是身披甲冑的將士，臉上滿是得勝的喜悅，口中傳唱的歌謠，比來時更添了幾分輕快。
“此番回朝，陛下定會論功行賞，將軍封侯拜相，指日可待。”沈知意勒住馬韁，側目看向身側的陸霆。
陸霆的目光落在隊伍前方那麵明黃的龍旗上，神色淡然：“沙場征戰，隻求北境無虞、百姓安寧，封侯拜相不過是虛名罷了。”
沈知意輕笑一聲，不再多言。他知曉陸霆的性子，素來淡泊名利，可這滿朝文武，又有幾人能真正做到這般？
行至半途，一支輕騎自後方疾馳而來，為首的內侍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蕭承淵的鑾駕前，跪地稟道：“陛下，京城八百裡加急密信！”
帳幔被掀開，蕭承淵接過密信，指尖撚著封口的蠟丸，眉頭微蹙。待他看完信上的內容，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手中的信紙被攥得皺巴巴的。
“陛下，可是京中出了變故？”陸霆見勢不對，策馬上前問道。
蕭承淵抬眼，目光掃過身旁的眾臣，沉聲道：“皇後聯合外戚，以太子染疾為由，把持了宮禁，如今京中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此言一出，眾將皆是一驚。誰也未曾想到，大軍在外征戰之時，京中竟會生此內亂。
“豈有此理！”一名副將怒聲喝道，“皇後這是要效仿前朝外戚乾政！陛下，末將願率一支精兵，星夜趕回京城，斬除奸佞！”
“不可。”蕭承淵抬手製止了他，“我大軍遠途跋涉，已是疲憊之師，若貿然用兵，恐難速勝。再者，宮禁之中尚有太子與一眾朝臣，若是逼得太緊，皇後狗急跳牆，恐會傷及無辜。”
陸霆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末將有一計。可先遣一支輕騎，喬裝成商旅，先行潛入京城，聯絡朝中忠良，暗中打探訊息，摸清宮禁佈防。我大軍則放緩行程，對外宣稱北境殘敵未清，需留兵駐守，待時機成熟，再揮師南下，一舉平定內亂。”
“此計甚妙。”蕭承淵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陸將軍，此事便交予你去辦。”
“臣遵旨。”
夜幕降臨，大軍在一處驛站安營紮寨。
陸霆的營帳內，燭火搖曳。他正伏案書寫密信，打算派人送往京城，聯絡當年追隨先帝的老臣。沈知意推門而入，手中提著一壺酒。
“將軍，借酒消愁？”
陸霆抬頭，放下手中的狼毫：“沈大人深夜前來，怕是不止為了喝酒吧？不止為了喝酒吧？”
沈知意將酒壺放在桌上，給自己斟了一杯，仰頭飲儘：“京中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皇後背後的外戚勢力盤根錯節，絕非輕易可除。將軍此去，務必小心。”
陸霆拿起桌上的密信，湊近燭火，看著火苗舔舐著信紙的邊角，淡淡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陸霆征戰多年，還從未怕過什麼。”
燭火劈啪作響，映得兩人的身影在帳壁上明明滅滅。窗外，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似是在訴說著一場即將來臨的風雨。
明日，便是輕騎出發的日子。而那千裡之外的京城，早已暗流湧動，隻待這歸程的風，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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