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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長庚辭·龍旗指北
- 殘陽如血，浸染了北境的荒原。
雲州城外的曠野上，新築的營寨連綿數裡，龍旗在獵獵朔風中翻卷出明黃的弧光。禦駕親征的隊伍抵達時，陸霆正領著麾下諸將立在營門前迎候，甲冑上的血汙尚未洗淨，卻透著一股百戰歸來的凜冽銳氣。
“末將陸霆，恭迎陛下聖駕！”
千軍萬馬齊聲叩拜，聲浪震得周遭的枯草簌簌發抖。蕭承淵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扶起陸霆，目光掃過他肩頭的刀傷，又看向遠處堆積如山的北狄軍械，朗笑道：“陸將軍勞苦功高，雲州一戰，挽狂瀾於既倒，朕心甚慰！”
陸霆垂首道：“此乃將士用命、百姓襄助之功，末將不敢居功。”
君臣二人並肩走入中軍大帳，帳內早已擺下沙盤，北境的山川河流、關隘要道，皆在方寸之間清晰呈現。沈知意手持竹籌，指著沙盤上一處被標註為“黑風口”的峽穀道：“陛下，北狄殘部潰敗之後，皆逃入黑風口據守。此地易守難攻，且與草原腹地相連，若不一舉肅清，恐後患無窮。”
蕭承淵凝眸看向黑風口的位置，指尖在沙盤上輕輕敲擊。他深知北狄狼子野心，若放虎歸山，來年必會捲土重來，屆時北境又將陷入戰火。
“傳令下去，”蕭承淵沉聲道，“命前軍明日拂曉出發，繞道黑風口西側的密林；陸將軍率主力正麵佯攻，誘敵出關；朕親率鐵騎殿後，斷其退路！”
“臣遵旨！”陸霆與沈知意齊聲應道。
帳外，暮色四合，將士們埋鍋造飯，篝火星星點點，綿延成一片星河。幾個年輕的士兵圍坐在一起，擦拭著手中的長槍，口中哼著北境的歌謠，歌聲裡滿是得勝的豪邁。
夜色漸深，陸霆獨自一人登上營寨的望樓。他望著遠處黑風口的方向，那裡暗沉沉的，彷彿蟄伏著一頭巨獸。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沈知意手持一件披風走來，輕輕披在他的肩上。
“夜風涼，將軍莫要傷了身子。”
陸霆回頭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沈大人倒是有心。”
“將軍鎮守北境數年，護佑一方百姓安寧，沈某敬佩不已。”沈知意望著遠處的篝火，輕聲道，“此戰之後，北境若能得享太平，便是萬民之福。”
陸霆頷首，目光重新投向黑風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翌日拂曉，晨光尚未刺破天際，北境的荒原上便響起了震天的鼓聲。
陸霆率領主力部隊，在黑風口外列開陣勢，戰鼓擂動，喊殺聲震徹山穀。守在穀口的北狄兵見狀，立刻吹響了號角，密密麻麻的騎兵從穀中衝殺而出，彎刀在晨光下閃著嗜血的寒光。
兩軍相接，刀光劍影，血肉橫飛。陸霆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如龍出海，挑翻數名北狄騎兵，身後的將士們緊隨其後，悍不畏死。
激戰正酣之時，北狄主帥忽見側翼密林之中，揚起漫天煙塵，一麵明黃龍旗赫然出現——大晏的前軍竟繞道包抄而來！
“不好！中埋伏了！”北狄主帥心頭一沉，急忙下令撤軍。
可就在此時，黑風口的後方，馬蹄聲如驚雷炸響，蕭承淵親率的鐵騎如神兵天降，截斷了北狄殘部的退路。
三麵合圍，插翅難飛。
北狄兵陷入絕境，軍心大亂，紛紛棄械投降。北狄主帥見大勢已去，拔劍自刎，臨死前，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正午時分，廝殺聲漸漸平息。
黑風口前，龍旗獵獵，大晏的將士們立於屍山血海之上，齊聲高呼：“陛下萬歲！大晏萬歲！”
蕭承淵立於高坡之上，望著眼前的景象，胸中豪情激盪。他抬手望向北方無垠的草原，聲音傳遍四野：“傳朕旨意，北境已定，班師回朝！”
呼聲落下，旌旗招展，浩蕩的隊伍調轉方向，朝著京城的方向，緩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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