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意望著車架消失在宮牆儘頭,轉身快步走向兵部衙署。夜風寒涼,吹得他官袍下襬獵獵作響,他卻無暇顧及,心中隻反覆盤算著調兵籌糧的細節。
禦駕親征的旨意一旦傳開,朝野必然震動。太尉餘黨若趁機作亂,後果不堪設想。沈知意踏入兵部大堂時,燭火正明,幾位留守的侍郎正圍著沙盤蹙眉商議,見他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諸位不必多禮。”沈知意抬手免了禮數,徑直走到沙盤前,指尖落在雲州的位置,“陛下決意親征,三日後便要啟程。我等要做的,第一是督運糧草,務必讓禁軍糧草先行;第二是加固京畿防線,抽調府兵嚴守四門;第三是徹查京中太尉舊部,但凡有異動者,格殺勿論。”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幾位侍郎對視一眼,齊聲應道:“謹遵沈大人令。”
沈知意又細細叮囑了幾句,正待離去,一名屬官匆匆進來稟報:“大人,刑部那邊傳來訊息,在太尉舊部的一處彆院,搜出了與北狄往來的密信。”
沈知意眼中寒光一閃:“密信何在?”
屬官連忙呈上一卷密封的絹帛,沈知意拆開一看,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卻是用大晏與北狄雙語寫就,內容無非是裡應外合,瓜分疆土。絹帛末尾,還蓋著一枚太尉的私印。
“證據確鑿。”沈知意冷笑一聲,將絹帛擲在案上,“傳令刑部,將所有涉案之人打入天牢,嚴加審訊,務必挖出所有同黨。”
夜色更深,京城的街巷裡,一隊隊身披鎧甲的士兵正在挨家挨戶排查,火把的光芒映亮了半座城池。而沈知意的身影,依舊穿梭在兵部與刑部之間,不曾有片刻停歇。
與此同時,北境雲州城外。
廝殺聲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夜,城牆之上,血跡早已凝結成黑褐色。陸霆率領的五千輕騎,在黎明時分衝破了北狄的第一道包圍圈,策馬衝入城中。
城樓上,倖存的守軍看到“陸”字大旗,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那歡呼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
陸霆翻身下馬,戰袍上染滿了血汙,他大步走到城樓邊緣,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北狄鐵騎,眉頭緊鎖。五千輕騎雖解了燃眉之急,但北狄兵力足有五萬之眾,雲州城依舊危在旦夕。
“將軍!”一名校尉快步上前,“北狄方纔派人來喊話,說若我等開城投降,便饒過城中百姓性命。”
陸霆啐了一口,眼中滿是不屑:“一群狼子野心之輩,也配談饒命?告訴他們,想進雲州城,除非從老子的屍體上踏過去!”
校尉領命而去,陸霆卻轉身看向身後的士兵,他們大多帶傷,臉上卻滿是堅毅。
“弟兄們!”陸霆振臂高呼,“雲州是我大晏的北大門,身後就是千千萬萬的百姓!今日,我等與城池共存亡!”
“與城池共存亡!”
“與城池共存亡!”
震天的呐喊聲,穿透了清晨的薄霧,迴盪在雲州城的上空。
而此時的京城,沈知意終於處理完所有事務,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兵部衙署。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輪紅日正緩緩升起。他望著那抹朝陽,心中默默祈禱:願北境烽煙早日平息,願大晏河山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