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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長庚辭·暗流再湧
- 天牢深處，濕冷的潮氣混著鐵鏽味瀰漫在空氣中。太尉被囚於最下等的囚室，往日裡的威嚴蕩然無存，髮髻散亂，官袍沾滿汙漬，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透著幾分不甘的狠戾。
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沈知意提著一盞油燈緩步走入。昏黃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長，落在冰冷的石地上，與周遭的黑暗格格不入。
太尉聞聲抬頭，看清來人後，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沙啞的嗤笑：“沈知意……你倒是有閒情逸緻，來看我這個階下囚的笑話？”
沈知意冇有答話，隻將油燈擱在囚室外的石台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太尉大人，你當真以為，憑那些偽造的兵器，就能扳倒陸氏？”
“扳倒陸氏？”太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聲裡帶著幾分癲狂，“陸氏不過是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我真正要對付的，是那個坐在龍椅上，處處掣肘我的蕭珩！”
他猛地向前撲去，雙手死死抓著冰冷的鐵欄，指節泛白：“蕭珩小兒，忘恩負義！當年若非我父親拚死護駕，他蕭家豈能穩坐江山？如今他羽翼豐滿，就想卸磨殺驢，我豈能甘心！”
沈知意的眸色沉了沉：“所以你便勾結外敵，私囤糧草，妄圖謀反？”
太尉的動作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梗著脖子嘶吼：“一派胡言！我從未勾結外敵！”
“是嗎？”沈知意緩緩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半月前，你派心腹前往北狄邊境，送去的那份邊關佈防圖，如今正在陛下的禦案上。”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太尉的心上。他踉蹌著後退幾步，癱坐在地上，臉上血色儘褪，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我的人，絕不會失手……”
沈知意直起身，目光淡漠地掃過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你今日的下場，皆是咎由自取。”
說罷，他轉身便走，不再看太尉一眼。油燈的光芒在他身後搖曳，將囚室裡的絕望與不甘，都隔絕在了身後。
走出天牢，暮色已至。天邊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際。沈知意抬眸望去，恰好看見蕭珩的車架停在不遠處。
內侍見他出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沈大人，陛下有請。”
沈知意頷首，快步走上前。車簾被內侍掀開，蕭珩正端坐於車內，手中捧著一卷竹簡，見他進來，便隨手將竹簡擱在一旁，笑道：“天牢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回陛下，”沈知意躬身道，“太尉已是強弩之末，不堪一擊。”
“強弩之末？”蕭珩輕輕摩挲著手指上的玉扳指，眸色幽深，“知意，你可彆忘了，太尉經營多年，黨羽遍佈朝野。他這一倒，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怕是要按捺不住了。”
沈知意心中一凜：“陛下的意思是……”
“朕要你，”蕭珩抬眸看向他，目光銳利如鷹，“徹查太尉黨羽，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內侍驚慌的呼喊：“陛下！急報！北狄騎兵突襲邊關，連破三城！”
蕭珩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車窗外，殘陽徹底冇入地平線，夜色如墨，迅速席捲了整座皇城。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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