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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長庚辭·暗流洶湧
- 太妃的死訊像一塊巨石，砸進本就波濤暗湧的宮廷，激起千層浪。
蕭珩立在長信宮的廢墟前，玄色龍袍被夜風獵獵吹動，衣襬上的金線在殘火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他手中緊攥著那枚黑鷹令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湧的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陸承宇。”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字字如冰刃，“朕倒要看看，你究竟藏了多少後手。”
沈知意站在他身側，望著滿地焦黑的梁柱與殘燼，心頭髮沉。太妃臨終之言直指陸相，可這樁事太過蹊蹺——陸承宇遠在封地，若真要動手，何必選在此時，還用如此張揚的手段？
“陛下，”她斟酌著開口，“此事或許另有隱情。陸相雖手握舊部，可燕家軍令牌輕易不會外流，難保不是有人栽贓嫁禍，意圖挑起朝堂紛爭。”
蕭珩側頭看她，眸色沉沉：“你想說，是有人借陸承宇之名，行謀逆之事？”
“是。”沈知意頷首，“長信宮無寵太妃，本是宮中最不起眼之人，偏偏在今夜遭此橫禍，死前還留下這般指嚮明確的話。這更像一場精心設計的局，目的是讓陛下對陸相起疑，繼而……”
她話未說完，便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一名內侍跌跌撞撞地跑來，跪在地上，聲音發顫：“陛下！不好了！太醫院傳來訊息，關押在天牢的陸氏餘黨，方纔……方纔全都暴斃了！”
“什麼？！”蕭珩猛地回身，周身氣壓驟降。
天牢守衛森嚴，那些陸氏餘黨皆是戴罪之身，被嚴加看管，怎麼會一夜之間儘數暴斃？
“查！”蕭珩厲聲喝道，“立刻封鎖天牢，任何人不得出入！讓錦衣衛徹查，朕要知道，是誰動的手！”
“是！”內侍連滾帶爬地退下。
沈知意隻覺遍體生寒。
先是長信宮縱火，死士攜燕家軍令牌現身，再是太妃中毒指證陸相，如今天牢餘黨又集體暴斃……環環相扣，步步緊逼，分明是要將所有線索，都掐斷在這一夜。
“陛下，”她忽然想起一事，聲音急促，“昨夜值守天牢的禁軍，是哪一營的人？”
蕭珩臉色微變，顯然也想到了關鍵：“是羽林衛第三營——由李副將統領。”
李副將，是當朝太尉的心腹。
而太尉，與陸承宇素來政見不合，明爭暗鬥多年。
沈知意心頭一震，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腦中浮現。
恰在此時，錦衣衛統領匆匆來報，手中捧著一個小小的瓷瓶：“陛下，臣等在天牢的飯食裡，查到了此物。瓶中是‘牽機引’，無色無味，服之即刻暴斃，屍骨無存。”
蕭珩接過瓷瓶，指尖摩挲著瓶身冰涼的釉麵，眼底寒意更甚。
牽機引，乃是太尉府中獨有的毒藥。
這一局，終是露出了些許端倪。
夜風捲著殘煙，吹過宮牆深處。沈知意望著蕭珩緊繃的側臉，忽然明白，這場始於宮闈的火，早已燒出了皇城，燒向了朝堂之上，那片更深不見底的暗流之中。
而他們，都已是局中之人，無人能夠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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