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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長庚辭·引蛇出洞
- 天牢的血腥味，伴著晨霧漫進皇城的青磚巷陌。
蕭珩坐在禦書房的龍椅上，指尖捏著那隻盛著牽機引的瓷瓶，釉色冰涼，卻燙得他掌心發緊。錦衣衛呈上來的密報攤在案頭，字字清晰——羽林衛第三營昨夜換防時，曾有三名身著黑衣的陌生男子混入，天亮時，那三人已不知所蹤，隻留下三具穿著禁軍服飾的屍體，脖頸處皆有一道極細的劍痕。
“李副將呢？”蕭珩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讓殿內跪著的一眾錦衣衛噤若寒蟬。
“回陛下，李副將……昨夜告病在家，至今未醒。”
沈知意站在一側，眸光微凝。告病？哪有這般湊巧的事。隻怕那李副將，早已成了棄子。
“太尉那邊，可有動靜？”她忽然開口。
錦衣衛統領抬頭，躬身回話：“太尉一早便入宮求見，此刻正在偏殿候著，臉色十分難看。”
蕭珩冷笑一聲，將瓷瓶擲在案上，瓷瓶撞在檀木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自然難看。這步棋走得太急，反倒露出了馬腳。”
沈知意緩步上前，目光落在密報上：“陛下，太尉既敢動手，必是算準了我們冇有確鑿證據。天牢的人已死，李副將即便醒來，也未必會招認。”
“冇有證據，便造一份證據。”蕭珩抬眸，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陸承宇遠在封地，鞭長莫及。太尉想借太妃之死，栽贓陸氏謀逆，再借天牢之事，坐實罪名。那朕便順水推舟，看看他接下來，還想做什麼。”
他抬手，召來貼身內侍：“傳朕旨意，李副將玩忽職守，致使天牢重犯暴斃，即刻革去官職，押入大牢候審。羽林衛第三營，暫由……”他頓了頓，看向沈知意，“由沈大人暫領。”
沈知意心頭一驚，連忙躬身：“陛下，臣乃文官，恐難當此任。”
“你不必上陣殺敵，隻需替朕看好這營兵馬，莫要再出亂子。”蕭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再者，朕信你。”
這一句“信你”，讓沈知意心頭一暖，她不再推辭，沉聲應下：“臣，遵旨。”
內侍領命退下，蕭珩又看向錦衣衛統領：“對外放出風聲，就說朕已認定，天牢之事是陸氏餘黨自導自演，意在栽贓太尉。另外，將那枚黑鷹令牌，送到偏殿，給太尉瞧瞧。”
錦衣衛統領領命而去。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隻餘窗外晨鳥的啼鳴。
沈知意望著蕭珩，輕聲道：“陛下這是要引蛇出洞？”
“是。”蕭珩頷首，走到窗邊，推開窗扇，晨風吹拂著他的髮絲，“太尉此人，野心勃勃，卻又生性多疑。他見朕偏向於他，定會以為朕已中計，接下來，便會迫不及待地露出更多破綻。”
他話音剛落，便見一名內侍匆匆跑來，臉色慌張：“陛下，太尉在偏殿見了黑鷹令牌，當場便跪了下來，哭著說要為陛下分憂，徹查陸氏餘黨……”
蕭珩與沈知意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嘲諷。
“分憂？”蕭珩低聲嗤笑，“他分明是想，斬草除根。”
沈知意眸光沉了沉：“隻怕他要動的，不止是陸氏餘黨。”
晨霧漸散，陽光刺破雲層，落在皇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可那光芒之下，卻藏著比昨夜更深的暗湧。
太尉的哭聲，還隱隱約約地傳來。
蕭珩負手而立，望著窗外的萬裡晴空，眼底卻是一片寒潭。
這場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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