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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舊卷殘言訴家聲
- 禦史台的偏堂又添了新的卷宗，案頭堆著的，是京郊亂兵的供詞，還有雁門關加急送來的互市明細。蘇時雨剛落筆批完一份文書，就見老仆捧著個樟木箱進來，箱角燙著蘇家的族徽。
“小姐，這是從老宅地窖裡尋出來的，是老爺當年封存的東西。”
樟木箱上了鎖，鑰匙是枚小小的玉蟬，正是蘇時雨兒時戴過的。她指尖摩挲著玉蟬上的紋路，輕輕一旋，鎖“哢噠”一聲開了。箱底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疊泛黃的信箋，和半卷未寫完的《治河策》。
信箋是父親的筆跡，一筆一畫寫得端方：“時雨，吾女親啟。建元三年，你祖父力主削藩，先帝雖讚其策，卻懼其勢，遂設‘孤臣棋’，明貶暗護……蘇家不求權傾朝野，隻求護大靖百姓，你若他日入局，切記，民心為子，江山為盤。”
蘇時雨的指尖拂過信箋上的墨痕，忽然想起祖父流放前的那個黃昏，他摸著她的頭說“雨兒要做撐傘的人，不是躲傘的人”。原來從那時起，蘇家的命運，就和這朝堂綁在了一起。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柳朝明立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卷藍布包裹的冊子。
“這是吏部尋來的舊檔，”他將冊子放在案上，“是你祖父任宰相時的奏摺底稿，裡麵夾著先帝的硃批。”
蘇時雨展開冊子，最末一頁，是祖父寫的《乞骸骨疏》，旁邊的硃批卻不是“準”或“駁”，隻有一行小字：“卿之忠骨，朕之愧，留待後人鑒。”
窗外的蟬鳴忽然響起來，一聲疊著一聲，像是穿越了經年的時光，落在這滿室的墨香裡。蘇時雨將父親的信箋和祖父的奏摺並在一起，與那捲“雨師卷”放在一處。
原來所謂的“孤臣棋”，從來不是先帝的算計，是蘇家三代人，以骨為薪，以血為墨，寫給大靖的一封長信。
柳朝明看著她垂眸的模樣，忽然輕聲道：“藩王餘孽已清，互市已成，你肩上的擔子，或許能輕些了。”
蘇時雨抬眼，眼底盛著細碎的光：“擔子輕不輕，不在時局，在民心。”
案頭的燭火跳了一下，映得滿室的卷宗，都染上了一層暖黃。
蘇時雨將蘇家舊檔呈給新帝的朝堂戲份，讓這份家聲成為穩定朝局的關鍵一步？
晨光穿破紫宸殿的琉璃瓦，將禦座前的金磚映得明晃晃。早朝的鐘磬聲剛落，文武百官分列兩班，鴉雀無聲。唯有階下的香爐裡，檀香嫋嫋，纏上殿頂的盤龍藻井。
新帝柳昭元身著明黃常服，目光掃過階下眾人，最終落在出列的蘇時雨身上。
“蘇女官，你說有舊檔要呈，此檔是何來曆？”
蘇時雨手捧樟木箱，緩步走到殿中，俯身叩拜：“陛下，此乃臣祖父蘇敬之、父親蘇承宇兩代人留存的奏議、信箋與《治河策》殘卷，皆是關乎大靖民生、藩鎮利弊的實證。”
她抬手打開箱鎖，玉蟬鑰匙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內侍上前接過卷宗，一一呈到禦案上。柳昭元翻到那篇《乞骸骨疏》，目光觸到先帝的硃批，指尖微微一頓。
“先帝批語，言及‘孤臣棋’，卿可解其意？”
蘇時雨直起身，聲線清亮，字字擲地：“所謂孤臣棋，非帝王製衡之術，乃蘇家三代以孤臣之身，守社稷之心。祖父力主削藩，明知會觸怒藩王、招致非議，仍以己身入局；父親潛心治河，走遍大靖水脈，哪怕被構陷流放，也未改初衷。此棋，以民心為子，以江山為盤，無半點私怨，隻存家國大義。”
話音未落，班列中已有老臣出列附和：“蘇相當年的削藩策，老夫亦有耳聞。若非他捨身鋪路，何來今日藩王餘孽肅清之局！”
附和之聲漸起，連素來與蘇家有隙的戶部尚書，也撚著鬍鬚頷首。唯有太尉柳崇山——柳朝明的叔父，沉聲道：“蘇女官所言雖善，但舊檔終究是一家之言，焉知不是……”
“叔父此言差矣。”
柳朝明的聲音陡然響起。他從班列中走出，手中捧著吏部存檔的削藩舊案，“臣這裡有當年禦史台的彈劾奏摺、藩王的密通訊函，與蘇女官所呈舊檔一一對應，字字可證蘇家清白。”
兩廂卷宗並立禦案，前塵舊事如畫卷般鋪展。柳昭元看著那些泛黃的紙頁，忽然想起幼時聽先帝所言，蘇相被貶那日，曾在宮門外立了一夜，隻說了一句“江山無恙，吾願足矣”。
他猛地站起身，朗聲道：“傳朕旨意！追復甦敬之太傅之職，諡文忠；為蘇承宇平反，追贈工部尚書；蘇時雨秉忠守正，洞悉民生，擢升正五品上林苑令，主理治河之事覆蓋全國，這就為你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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