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雨連天1 第26章 密室籌謀

- 寒山居的密室藏在書房的書架之後，推開暗格，一股沉木香撲麵而來。

密室不大，卻四壁皆書，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沙盤，沙盤上密密麻麻標註著京城街巷、禁軍佈防，甚至連秦嵩府邸的院落分佈都清晰可見。

清玄道長走到沙盤前，伸手點向京城西北角：“此處是禁軍的糧草營，秦嵩私販的軍械糧草，多半是從這裡流出。守營的校尉是他的外甥，名喚李奎，貪財好色，是個容易突破的缺口。”

林墨俯身細看，指尖劃過沙盤上的禁軍大營：“禁軍半數兵力握在秦嵩手中，餘下的分屬三位將軍，不知這三人是否能為我所用？”

“三位將軍中，鎮北將軍蕭策與秦嵩素有舊怨，當年秦嵩構陷老管家時，蕭策曾出言勸阻，險些被牽連。”清玄道長沉聲說道，“另外兩位將軍，一位是牆頭草，一位是秦嵩的門生，不足為懼。”

衛凜不知何時拄著柺杖走了進來，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銳利如鷹：“末將在軍中尚有幾分薄麵，蕭策將軍與末將曾同生共死，若能得寒山居中之人相助，末將願潛入京城，說服他倒戈。”

林墨抬眸看向衛凜，眉頭微蹙：“你的傷……”

“皮肉之苦罷了。”衛凜擺手打斷他的話，“秦嵩欺君罔上，通敵叛國，我輩軍人，豈能坐視不理？”

清瑤端著一疊密信走進來，將信箋放在沙盤旁：“這是近三個月來，我們蒐集到的秦嵩私通北狄的證據，有糧草交割的賬目，有北狄使者的來往書信，隻是這些還不夠。”

“不夠？”林墨拿起一封書信，指尖拂過信上模糊的字跡，“這些已是鐵證，為何……”

“秦嵩黨羽遍佈朝堂，僅憑這些，未必能扳倒他。”清玄道長歎了口氣，“皇上被他矇蔽日久，若冇有能直接戳穿他假麵具的人證，恐難令皇上信服。”

林墨沉默片刻，忽然目光一亮：“漕運虧空案的主薄，他曾親手為秦嵩做賬，知曉其中所有貓膩。秦嵩定是怕他泄露秘密，將他藏了起來，隻要找到他……”

“此事交給我。”清瑤上前一步，眼中閃過一抹乾練，“我在京城布有暗線，三日之內，定能查到主薄的下落。”

窗外夜色漸濃，密室中的燭火搖曳，映著三人一老道的身影，將沙盤上的山河映得一片赤紅。

林墨望著沙盤上的京城，心中已然有了計較。他知道，這一局棋，一旦落子，便冇有回頭路。

而此刻的京城，秦嵩正坐在太師椅上，聽著屬下的稟報，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林墨啊林墨，你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待我掃清北狄的障礙，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清瑤領命離了寒山居，一身青色勁裝裹住窈窕身段，隻在腰間繫了枚銀鈴，步履輕快地潛入夜色裡。

她的暗線遍佈京城九街十八巷，有茶樓的店小二，有當鋪的朝奉，還有守城的小兵。三更時分，清瑤坐在城南破廟的香案上，指尖把玩著那枚銀鈴，聽著底下人回話。

“姑娘，那漕運主簿的訊息，我們查了足足半月，隻摸到一點影子。”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低聲道，“秦嵩把人藏得極深，隻知道是在城西的一處宅院，守院的都是帶刀的護衛，尋常人根本近不了身。”

清瑤挑眉，銀鈴在指間轉了個圈：“可知那宅院的具體位置？可有什麼破綻？”

“位置在城西柳巷儘頭的青竹院，院牆高築，門口看著冷清，內裡卻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疤臉漢子頓了頓，又道，“不過屬下發現，那宅院每日酉時，都會有一個瘸腿的老仆，提著食盒去巷口的包子鋪買包子，風雨無阻。”

“瘸腿老仆……”清瑤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老仆是秦嵩的人，還是主簿身邊的？”

“看著不像是秦嵩的親信，眉眼間帶著愁緒，每次買包子都要多買兩籠素餡的，想來是那主簿偏愛。”

清瑤從香案上躍下，拍了拍衣襬的灰塵：“備車，去城西柳巷。”

青竹院的夜色寂靜無聲，隻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酉時剛到，一道佝僂的身影果然從側門走出，正是那瘸腿老仆。他提著空食盒，一步一挪地往巷口走，走得極慢，時不時還回頭望一眼。

清瑤早已候在巷口的老槐樹後，見老仆走近，她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包子鋪的燈火昏黃，老仆剛遞過銅錢，手腕便被人輕輕攥住。他驚得渾身一顫，正要呼喊，卻被清瑤捂住了嘴。

“主簿是不是在青竹院？”清瑤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我是來救他的，秦嵩遲早會殺他滅口。”

老仆的身子僵了僵，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光，他緩緩點了點頭，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示意自己是個啞巴。

清瑤鬆開手，從懷中摸出一塊玉佩，正是漕運衙門的信物。老仆見了玉佩，眼淚唰地落了下來，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畫著青竹院的佈防圖，還在西北角的牆角畫了個叉。

清瑤接過圖紙，心頭一喜，正想再問些什麼，卻聽見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是秦嵩的人！”疤臉漢子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老仆臉色大變，猛地將清瑤往槐樹後一推，自己則提著食盒，跌跌撞撞地往青竹院的方向跑。

幾聲刀劍出鞘的脆響劃破夜色，清瑤看著老仆踉蹌的背影，咬了咬牙，轉身冇入了更深的黑暗裡。

而此時的寒山居，林墨正對著沙盤出神。清玄道長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緊蹙的眉頭，緩緩開口：“清瑤此去凶險，要不要……”

“不必。”林墨打斷他的話，目光沉沉，“她若連這點風浪都經不住，日後如何擔起寒山的重任。”

燭火跳動，映著沙盤上的青竹院方位，林墨的指尖，正落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