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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寒山居夜話
- 馬車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終於駛入了寒山深處的一處院落。
院門上懸著一塊斑駁的木匾，上書寒山居三個蒼勁的大字，字間爬滿了青苔，透著幾分與世隔絕的古樸。
清玄道長率先推門而入，院內種滿了藥草，晨露沾在葉片上，在微光中閃著細碎的光。幾名道童聞聲而來，手腳麻利地將衛凜與重傷的親兵扶去偏房，又端來熱水與乾淨的衣物。
林墨站在院中，望著牆角那株老梅，枝乾虯曲，雖未到花期，卻透著一股不屈的風骨。
“先生，一路勞頓，且隨老道去前廳用些早飯吧。”清玄道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墨回身頷首，隨他步入前廳。廳內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幾把竹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圖，筆墨間儘是寫意的灑脫。
早飯不過是幾碟清淡的小菜，一碗米粥，卻吃得人心頭髮暖。
待收拾妥當，清玄道長屏退左右，親自為林墨斟上一杯熱茶：“先生可知，此番秦嵩對你下手，並非隻因你阻了他的鹽鐵之利？”
林墨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眸道：“願聞其詳。”
“秦嵩暗中勾結北狄，私販軍械糧草，此事朝中並非無人知曉，隻是他黨羽眾多，無人敢言。”清玄道長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眼中閃過一抹凝重，“先生前些日子查的漕運虧空案，恰好觸碰到了他私販糧草的脈絡，他這才急著要除你而後快。”
“北狄？”林墨瞳孔驟縮，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他竟敢通敵叛國！”
“秦嵩此人，利慾薰心，為了權勢富貴，什麼事做不出來？”清玄道長歎了口氣，“他如今把持著禁軍兵權，又買通了宮中的宦官，皇上被他矇在鼓裏，朝中上下，已是敢怒不敢言。”
林墨沉默了，杯中茶水漸漸涼透，心中卻翻江倒海。他原以為秦嵩隻是貪贓枉法，卻冇想到此人竟有如此大的野心。
“那老管家……”林墨忽然想起一事，“他既是道長故人，為何會在我府中？”
“他本是前朝的禁軍統領，當年因不肯依附秦嵩，被構陷罷官。”清玄道長道，“老道念他忠勇，便托人將他送到你府中，原是想讓他安穩度日，卻冇想到，他倒是成了護你周全的關鍵。”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那引路的少女端著藥碗走了進來，正是清玄道長的弟子，名喚清瑤。
“師父，衛將軍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隻是失血過多，還需靜養。”清瑤將藥碗放在桌上，輕聲道。
林墨起身道謝，清瑤卻擺了擺手：“先生不必客氣，護持忠良，本就是我寒山派的本分。”
她頓了頓，又道：“山下傳來訊息，秦嵩已經下令封鎖了城門，四處張貼告示，說先生通敵叛國，正在懸賞捉拿。”
“賊喊捉賊！”林墨怒極，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震得哐當作響。
清玄道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先生莫急。寒山雖偏，卻也藏著不少忠良之後，這些年，老道暗中聯絡了不少不滿秦嵩的義士，隻待一個時機。如今先生來了，這時機，或許就到了。”
林墨抬起頭，望著清玄道長眼中的精光，又看了看清瑤堅定的神色，心中忽然燃起了一團火。
他原以為自己已是窮途末路，卻冇想到，這寒山深處，竟藏著如此大的轉機。
窗外的風，帶著藥草的清香，晨光穿透雲層，灑落在院中，照亮了滿地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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