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光熹微,菊香漫山。
江寒衣立於崖邊的青石上,手中握著一柄尋常木劍,循著落梅劍法的劍意緩緩舞動。起手式疏影橫斜,木劍劃破晨霧,帶起幾縷菊瓣;轉招暗香浮動,劍身輕顫,竟無半分淩厲之氣,反倒像山間清風拂過花枝,自在悠然。
他已全然放下了江湖紛爭的執念,心隨景移,劍隨身走,隻覺周身都被草木清氣包裹,連呼吸都變得輕緩。
“好劍法!”
一聲突兀的喝彩自山下傳來,驚得枝頭晨雀撲棱棱飛起。
江寒衣收劍而立,循聲望去,隻見山道上走來一行人,皆身著勁裝,腰佩利刃,為首的是個麵色陰鷙的中年漢子,目光如鷹隼般落在江寒衣手中的木劍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覬覦。
阿樹從菊叢後鑽出來,攥著江寒衣的衣角,小聲道:“寒衣哥哥,他們看起來好凶。”
玉衡子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的樹影下,白衣勝雪,神色淡然,彷彿冇將這一行人放在眼裡。
為首的漢子大步走上前來,目光掃過江寒衣,又落在崖邊的菊叢上,沉聲道:“在下黑風寨二當家,聽聞此間藏有落梅劍譜,特來求取。”
江寒衣眉頭微蹙:“此劍譜乃故人遺物,隻傳有緣人,不外借。”
“有緣人?”二當家嗤笑一聲,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在江湖上,拳頭硬就是有緣人!識相的,便將劍譜交出來,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幾個嘍囉便抽出兵刃,虎視眈眈地圍了上來。
阿樹嚇得往江寒衣身後縮了縮,卻還是鼓起勇氣喊道:“你們不許搶東西!”
二當家冷笑一聲,正欲下令動手,忽聽樹影下傳來一聲輕哂。
玉衡子緩步走出,目光淡淡掃過眾人:“黑風寨?不過是些打家劫舍的鼠輩,也敢來此撒野。”
這話瞬間激怒了二當家,他雙目圓睜,怒喝一聲:“老東西找死!”
說罷,便揮刀朝著玉衡子劈去,刀風淩厲,帶著一股腥風,直逼麵門。
玉衡子卻連腳步都未動,隻抬手屈指一彈,一道無形氣勁破空而出,正打在刀身正中。
“哐當”一聲脆響,二當家手中的鋼刀竟應聲落地,他虎口迸裂,鮮血直流,疼得齜牙咧嘴,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玉衡子。
“你……你究竟是何人?”
玉衡子負手而立,眸光清冷如霜:“無名之輩,不過是這山中一閒人罷了。”
圍上來的嘍囉們見狀,皆是臉色煞白,握著兵刃的手微微發顫,竟無一人敢再上前。
江寒衣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豁然開朗。落梅劍法的真諦是護,而非攻,今日這一場仗,不必以劍相拚,便已勝了大半。
二當家捂著流血的虎口,眼神閃爍,知道遇上了硬茬,卻又不甘心就此離去,目光在江寒衣和玉衡子之間轉了幾圈,忽然陰惻惻地笑了:“好,好得很!今日算我們栽了,不過……這劍譜,我們黑風寨要定了!”
說罷,他狠狠一揮手:“走!”
一行人狼狽地轉身下山,隻留下滿地淩亂的腳印,和飄散在風裡的一句狠話。
阿樹探出頭,看著他們的背影,小聲道:“他們還會回來嗎?”
江寒衣輕撫著他的頭,目光望向漫山的菊叢,沉聲道:“會的。但我們不怕。”
玉衡子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這少年,終是懂了劍意,也懂了守護的意義。
山風拂過,菊瓣紛飛,落在三人的肩頭,帶著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