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四合時,山風陡然變得凜冽,裹挾著濃重的殺氣,捲過漫山金菊。
江寒衣正坐在青石上,教阿樹辨認草藥,耳尖微動,倏然抬眼望向山道儘頭。隻見塵土飛揚,數十道黑影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白日铩羽而歸的黑風寨二當家,此刻他身側跟著一個身著黑袍的老者,枯瘦的手指撚著一枚鐵爪,眼神陰鷙得如同淬了毒。
“大哥,就是這老東西壞我好事!還有那小子,手裡握著落梅劍譜!”二當家捂著依舊泛著青紫的虎口,聲音裡滿是怨毒。
黑袍老者目光掃過玉衡子,又落在江寒衣手中的木劍上,沙啞的嗓音如同破鑼:“玉衡老道?冇想到你竟還活著。今日這落梅劍譜,老夫要定了,識相的,便讓那小子交出來,饒你們……”
話未說完,玉衡子已是身形微動,白衣如鶴,掠過菊叢,指尖凝起一道清冽劍氣:“聒噪。”
劍氣破空,直逼黑袍老者麵門。老者瞳孔驟縮,側身避過,鐵爪反手一揮,帶起三道寒光,朝著玉衡子周身要害襲去。兩人身形交錯,轉瞬之間便過了十餘招,勁風激盪,吹得四周菊瓣簌簌飄落。
江寒衣將阿樹護在身後,沉聲道:“你去山洞裡躲好,彆出來。”
阿樹攥著他的衣角,眼眶泛紅:“寒衣哥哥,你要小心!”
看著阿樹踉蹌著跑進山洞,江寒衣握緊了手中的木劍。他冇有拔劍相向,隻是緩步走到山道中央,落梅劍法的起手式緩緩展開,疏影橫斜,木劍輕顫,竟將周遭紛飛的菊瓣攏於周身,織成一道綿軟卻堅韌的屏障。
衝上來的嘍囉們揮刀砍來,刀刃撞上菊瓣屏障,竟是寸步難進,反被一股柔和的力道震得連連後退。
“這是什麼鬼把戲!”二當家怒吼著,揮刀朝著江寒衣劈來。
江寒衣腳步輕移,暗香浮動的招式流轉而出,木劍不碰刀刃,隻貼著刀身輕輕一旋,那股沛然的力道便被引向一旁,二當家收勢不住,狠狠摔在菊叢裡,濺起滿身花瓣。
“落梅劍法,以護為宗,果然名不虛傳。”黑袍老者與玉衡子拆招的間隙,瞥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奪了這劍譜!”
他猛地撤身後退,鐵爪朝著江寒衣隔空抓來,勁風淩厲,直取江寒衣心口。
玉衡子眉頭一蹙,正欲馳援,卻見江寒衣深吸一口氣,木劍陡然加速,劍招行雲流水,不再是往日的悠然,而是帶著一股守護的決絕。劍風裹挾著萬千菊瓣,竟凝成一道金色的光幕,將鐵爪牢牢擋在外麵。
“護者,守心,守人,守山河。”江寒衣低聲自語,眼神清亮如星。
木劍輕輕一挑,竟是將鐵爪震飛出去,黑袍老者被這股反震之力掀翻在地,噴出一口鮮血。
玉衡子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指尖劍氣暴漲,直逼老者麵門:“爾等鼠輩,也配覬覦落梅劍譜?”
老者心知不敵,掙紮著爬起來,厲聲道:“撤!”
數十名嘍囉如喪家之犬,跟著二當家和黑袍老者狼狽逃竄,轉眼便消失在山道儘頭。
山風漸平,菊瓣緩緩飄落。江寒衣收劍而立,看著滿地狼藉,卻覺心中一片澄澈。
玉衡子緩步走來,拍了拍他的肩頭:“劍意已成,不負故人所托。”
江寒衣回頭望向山洞的方向,阿樹正探出頭來,眼中滿是歡喜。他笑了笑,握緊了手中的木劍。
漫山金菊,在暮色中靜靜綻放,帶著守護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