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的風,比雁門關更烈。
蕭策帶著五千援軍抵達時,隘口的守軍正忙著加固營寨。此處三麵環山,唯有一道窄道通往關內,確是易守難攻之地,可正因地勢偏僻,往日裡隻留了八百兵卒駐守,若不是西突厥使者的謀劃泄露,此刻怕是已成了聯軍的突破口。
“將軍!”守將見到蕭策,忙上前行禮,“隘口西側的山道陡峭,尋常人馬難行,隻是怕西突厥鐵騎慣於山地奔襲,會從那裡摸上來。”
蕭策頷首,抬手抹去臉上的沙塵,目光掃過西側的懸崖峭壁。崖上生滿了荊棘灌木,確實能藏人,隻是坡度極大,稍有不慎便會摔得粉身碎骨。他沉吟片刻,沉聲道:“挑兩百名精銳,隨我攀上西側崖頂,備好火油滾石。餘下的人,在窄道兩側佈下拒馬,多備強弓硬弩,敵軍若從正麵來,便給我狠狠射!”
軍令傳下,將士們立刻行動起來。兩百名精銳跟著蕭策,藉著繩索藤蔓,艱難地往崖頂攀爬。寒風捲著碎石砸在臉上,生疼,可冇有一人叫苦。
日落西山時,隘口外終於傳來了馬蹄聲。
西突厥的三萬鐵騎,果然如使者所言,直奔黑風口而來。為首的將領身披黑色鎧甲,手持彎刀,望著隘口的守軍,放聲狂笑:“不過數千殘兵,也敢擋我西突厥的鐵騎?給我衝!破了此處,直取雁門關!”
號角聲起,鐵騎如潮水般湧向窄道。可剛進隘口,便被拒馬攔住去路。緊接著,兩側箭如雨下,衝在最前的騎兵紛紛落馬,慘叫聲此起彼伏。
西突厥將領臉色一沉,怒吼道:“側翼山道!繞過去!”
數十名騎兵應聲調轉馬頭,朝著西側的山道奔去。可他們剛攀到半山腰,崖頂突然傳來一聲大喝:“放!”
火油順著峭壁傾瀉而下,滾石緊隨其後。刹那間,山道上燃起熊熊烈火,慘叫聲響徹山穀。那些騎兵要麼被火焚燒,要麼被滾石砸中,無一生還。
蕭策站在崖頂,看著山下的慘狀,眼神冷冽。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果然,西突厥將領見山道受阻,正麵強攻又傷亡慘重,當即改變策略。他命人後撤三裡,安營紮寨,同時派人快馬傳信給北狄可汗,請求主力支援。
夜色漸深,黑風口的戰火暫時平息。蕭策回到營中,剛端起一碗水,便有斥候匆匆來報:“將軍!北狄的兩萬援軍,已在十裡外紮營,明日一早,恐會與西突厥聯軍合兵一處,強攻隘口!”
蕭策手中的碗重重一頓,眉頭緊鎖。五千對五萬,這是一場毫無勝算的仗。他思忖片刻,猛地站起身:“傳我命令,今夜三更,劫營!”
副將大驚:“將軍!敵軍有五萬之眾,我軍隻有五千,劫營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不劫營,明日更是死路一條。”蕭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敵軍新至,必定疲憊,且以為我軍不敢主動出擊,防備定然鬆懈。我們分兵五路,每路一千人,帶著火油火箭,分頭襲擾,不求殺敵,隻求亂其軍心!”
三更時分,夜色如墨。
五千名漢軍,悄無聲息地摸向聯軍的營地。蕭策親自率領一路,摸到北狄援軍的營寨外,見守營的士兵昏昏欲睡,當即揮手。火箭帶著火光,嗖嗖地射進營帳,火油隨之潑灑,營帳瞬間燃起大火。
“敵襲!敵襲!”
營地裡頓時亂作一團。北狄與西突厥的士兵本就互不統屬,慌亂之中,竟自相殘殺起來。蕭策趁機率軍衝殺一陣,見目的達成,立刻下令撤退。
聯軍營地火光沖天,慘叫聲、怒罵聲交織在一起,直到天亮才漸漸平息。清點傷亡時,聯軍竟折損了近萬人,大多是死於自相殘殺。
北狄可汗氣得暴跳如雷,指著西突厥將領的鼻子怒罵:“都是你們的人!分不清敵我,亂殺一通!”
西突厥將領也是怒火中燒,反唇相譏:“若不是你援軍遲遲不到,我豈能被困在此處?”
兩人爭吵不休,聯軍的軍心,悄然渙散。
而此時的雁門關內,周凜正站在城樓上,望著黑風口的方向。天邊泛起魚肚白,隱約有火光傳來。他知道,蕭策那邊,定然是開戰了。
“將軍。”沈清沅走到他身邊,遞上一封密信,“京城傳來訊息,那些逆黨家眷,果然在暗中籌謀,欲對我不利。”
周凜接過密信,看罷,眼中寒光一閃:“他們敢動你一根汗毛,我便讓京城的舊黨餘孽,雞犬不留!”
沈清沅輕輕搖頭,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不必勞煩將軍。他們想引我離開雁門關,我便遂了他們的意。正好,也該清一清軍中的內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