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寒風捲著沙礫,掠過斡難河畔的草原。敗逃的北狄可汗帶著殘部退守王庭,帳內燭火搖曳,映著他佈滿血痕的臉。雁門關一敗,十萬大軍折損過半,糧草軍械儘失,部落內部怨聲載道,周邊幾個一直隱忍的小部落更是蠢蠢欲動。
“可汗,如今我部元氣大傷,若不儘快凝聚力量,恐遭其他部落吞併!”左賢王雙手按膝,聲音急切,“不如效仿先祖,遣使聯結西突厥與漠北諸部,以‘共分中原’為諾,組成聯軍,再圖南下!”
北狄可汗眼中閃過狠厲之色,猛地拍向案幾:“說得好!漢人欺我太甚,此仇必報!傳我命令,即刻派使者攜重禮前往西突厥,告知他們趙淵雖死,但中原新政未穩,正是聯手破局的良機!另外,啟用‘死士營’,潛入雁門關,刺殺周凜與沈硯之,攪亂漢軍軍心!”
這“死士營”皆是從各部挑選的勇士,經數年嚴苛訓練,悍不畏死,是北狄暗藏的殺器。使者星夜兼程趕往西突厥,而十餘名死士則喬裝成流民,混在逃難的人群中,緩緩向雁門關靠近。
與此同時,京城的朝堂之上,新政的推行正遭遇重重阻力。沈硯之輔佐天子頒佈的“裁冗官、均賦稅”兩項新政,剛一落地便觸動了舊貴族的利益。那些依附趙淵的殘餘勢力雖已失勢,卻暗中勾結朝中守舊大臣,處處掣肘。
早朝之上,戶部尚書出列奏道:“陛下,均賦稅之策雖好,卻恐驚擾地方士族。如今北境戰事未平,若再逼反士族,恐生內患啊!”他話音剛落,便有幾位老臣紛紛附和,皆是些世代為官的世家子弟,家中占有大量田產,新政恰好觸及了他們的核心利益。
沈硯之上前一步,從容迴應:“尚書大人此言差矣。如今地方士族兼併土地,百姓無田可耕,纔是真正的隱患。均賦稅並非剝奪士族利益,而是按田畝多寡征稅,既保百姓生計,又增國庫收入,方能支撐北境戰事。至於裁冗官,那些屍位素餐之輩,留之隻會耗費糧餉,裁撤之後,方能任用賢能,整肅吏治。”
“沈大人未免太過理想化!”禦史大夫冷哼一聲,“那些冗官多是功臣之後,驟然裁撤,恐寒了百官之心。再說,新政推行不過月餘,便已引得多地士族上書抗議,若執意為之,恐生民變!”
天子坐在龍椅上,神色凝重。他深知新政是強國之本,但也明白守舊勢力根基深厚,不可貿然行事。正沉吟間,錦衣衛指揮使蘇硯手持密報,快步走進大殿:“陛下,臣查獲密信,趙淵殘餘勢力與地方士族勾結,暗中囤積糧草,似有不臣之心。此外,有密探回報,北狄使者已抵達西突厥,疑似欲結盟共犯我朝!”
密信呈上,天子閱後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這群逆黨,竟敢勾結外敵,阻撓新政!蘇硯,即刻帶人查抄逆黨府邸,凡參與勾結者,一律下獄問罪!沈硯之,朕命你全權負責新政推行,凡有阻撓者,可先斬後奏!”
“臣遵旨!”二人齊聲領命。
蘇硯即刻率領錦衣衛展開行動,京城之內掀起一場風暴。那些暗中勾結的舊臣與士族被一一揪出,府邸被查抄,罪證確鑿者當即問斬。一時間,京城人人自危,守舊勢力的氣焰被狠狠打壓,新政得以順利推進。
而雁門關內,周凜早已接到沈硯之送來的密報,得知北狄死士即將潛入。他與蕭策、沈清沅商議後,佈下天羅地網,將雁門關內的流民儘數安置,仔細排查,同時在軍營、城門等要害之地設下埋伏。
深夜,十餘名死士趁著夜色,悄然潛入雁門關,直奔周凜的中軍大帳。他們剛靠近帳外,便被早已埋伏好的士兵包圍。蕭策手持長槍,一馬當先,與死士展開激戰。這些死士果然悍勇,刀刀致命,卻終因寡不敵眾,被逐一斬殺。
打掃戰場時,沈清沅在一名死士身上發現了一枚特殊的令牌,上麵刻著西突厥的圖騰。“將軍,看來北狄與西突厥已然結盟,我們需早做準備。”
周凜握緊令牌,目光沉凝:“傳令下去,加固城牆,加緊操練士兵。同時,派快馬前往京城,告知陛下北境最新局勢,請求增派援軍,以防聯軍來襲。”
夜色漸深,雁門關的燈火依舊明亮,守軍們枕戈待旦,嚴陣以待。而京城之中,新政的推行雖初見成效,但守舊勢力的殘餘仍在暗中蟄伏;草原之上,北狄與西突厥的聯軍已在集結,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北境與京城之間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