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風塢的夜色如墨,西側廂房的窗紙被月光映得泛白。蘇硯躺在床上,雙目微閉,耳力卻分毫不差,捕捉著院外風吹草動。三更梆子聲剛過,他悄然起身,換上夜行衣,將青衫捲成一團塞進床底,又往臉上抹了些灰泥,瞬間換了副模樣。
他推開後窗,身形如狸貓般躥入夜色,避開巡邏親兵的視線,直奔沈硯之等人的主廂房。沿途的暗哨早已被他用迷煙放倒,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老手。
廂房內,燭火依舊亮著,沈硯之正伏案“假寐”,沈清沅靠在椅上,似在打盹,周凜與蕭策則不見蹤影。蘇硯心中暗喜,以為幾人已然熟睡,輕輕撬開窗栓,翻了進去。
他直奔案桌,指尖剛觸到硯台旁的一個錦盒,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笑:“蘇先生深夜造訪,是想取回什麼東西?”
蘇硯渾身一僵,猛地轉身,隻見周凜與蕭策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手中長刀出鞘,寒光凜冽。沈硯之與沈清沅也已起身,目光冰冷地盯著他。
“你們故意設局!”蘇硯臉色大變,伸手去拔腰間短刃,卻發現刀柄被一根細鏈纏住,動彈不得。
沈清沅晃了晃手中的銀鈴,輕笑道:“這迷煙對我們冇用,你放倒的暗哨,不過是些稻草人。”原來,幾人事先便猜到蘇硯會夜盜殘箋,特意佈置了陷阱,隻等他自投羅網。
蘇硯見狀,知道硬拚無用,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瓷瓶,拔開瓶塞便要擲出。“既然如此,便同歸於儘!”
蕭策眼疾手快,揚手甩出一枚銀針,正中蘇硯手腕。瓷瓶脫手落地,裡麵的粉末撒了一地,卻並未baozha,隻是冒出一陣白煙。
“不過是些普通迷煙,嚇唬誰呢?”周凜上前一步,一腳將蘇硯踹倒在地,長刀架在他脖頸上,“說,是誰派你來的?幕後主使是誰?”
蘇硯咬緊牙關,寧死不答。沈硯之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虎口的疤痕上,緩緩道:“這疤痕是用烙鐵燙的,偽造得倒是逼真。不過,你說話時的尾音,與林晚娘描述的錦袍男子如出一轍,想必你就是他的手下吧?”
蘇硯身子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你若不肯說,”沈清沅取出一枚銀針,在燭火上烤了烤,“我這‘透骨針’,能讓你嚐遍世間苦楚,卻又死不了。”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兵刃碰撞聲。一名親兵慌張跑來:“將軍,外麵來了一隊黑衣人,說是來接應蘇先生的!”
周凜臉色一沉,對蕭策道:“你留下審他,我去看看。”
蕭策點頭,將蘇硯綁在柱子上,又塞住他的嘴。沈硯之與沈清沅則跟周凜一同衝出廂房。
院外,黑衣人已與親兵交上了手。這些人身手矯健,招式狠辣,顯然是精銳死士。周凜揮舞長刀,斬殺數人,卻發現對方人數越來越多,且似乎對鬆風塢的佈局瞭如指掌。
“他們是衝著殘箋來的!”沈硯之高聲提醒,“守住廂房,彆讓他們靠近!”
沈清沅取出袖中短匕,與幾名親兵守住廂房門口。她雖為女子,身手卻毫不遜色,匕首翻飛間,已有兩名黑衣人倒在她麵前。
激戰正酣時,蘇硯忽然用力掙脫束縛,撞開窗戶逃了出去。蕭策見狀,立刻追了上去。
蘇硯一路狂奔,卻被周凜堵在院外的石橋上。“想走?冇那麼容易!”周凜長刀橫掃,直逼蘇硯要害。
蘇硯被逼無奈,隻得拔出短刃迎戰。他的武功雖不及周凜,卻也不差,兩人在石橋上鬥得難解難分。就在周凜尋到破綻,準備將他拿下時,蘇硯忽然縱身一躍,跳入河中,消失在夜色裡。
“追!”周凜吩咐親兵,“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親兵們紛紛跳河追擊,周凜則返回院中。此時,黑衣人已被斬殺大半,剩下的見蘇硯逃脫,也無心戀戰,紛紛撤退。
廂房內,蕭策正檢查蘇硯留下的衣物,忽然發現衣角縫著一塊小小的錦緞,上麵繡著一個“趙”字。
“趙?”沈硯之接過錦緞,沉吟道,“京中姓趙的權貴,隻有趙國公趙淵。難道幕後主使是他?”
周凜走來,看到錦緞,臉色凝重:“趙國公一直與秦正暗中勾結,秦正伏法,他怕事情敗露,便想除掉我們,搶奪殘箋,毀滅證據。”
沈清沅道:“蘇硯跑了,他定會回去報信,趙國公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怕什麼?”周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若敢來,我們便將他一網打儘,正好藉此機會,徹底清除朝中奸黨!”
燭火搖曳,映著四人堅定的麵容。鬆風塢的夜,雖已平靜,卻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