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雲層,灑在鬆風塢的斷壁殘垣上,血腥味混著雨後泥土的腥氣,瀰漫在空氣裡。周凜的親兵正清理戰場,收繳禁軍的兵器甲冑,那些降兵被捆作一團,蹲在牆角瑟瑟發抖。
沈硯之靠在廊柱上,臉色依舊蒼白,沈清沅遞過一盞溫熱的薑湯,他接過時指尖微顫,目光落在秦正冰冷的屍身上,眉頭緊鎖。
“他既敢偽造聖旨,背後必有人撐腰,絕非一人之力。”沈硯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服毒自儘,是怕我們從他口中撬出幕後之人。”
周凜聞言,邁步走了過來,將一杆長槍拄在地上,沉聲道:“秦正經營京畿數年,黨羽遍佈朝堂,此事絕不能輕易揭過。我已讓人將他的屍身看管起來,待回京後交由大理寺查驗,總能找出些蛛絲馬跡。”
蕭策擦拭著長劍上的血跡,聞言抬眸:“京中局勢複雜,那幕後之人得知秦正伏法,必會先一步動手,銷燬證據,甚至……斬草除根。”
話音未落,一名親兵匆匆跑來,手中捧著一個沾血的紫檀木盒:“將軍,在秦正的貼身行囊裡搜到這個,裡麵的東西頗為蹊蹺。”
周凜接過木盒,打開的瞬間,幾人皆是一怔。盒中並無金銀珠寶,隻有一疊泛黃的殘箋,上麵的字跡潦草,還被水浸得有些模糊。沈清沅湊近細看,發現殘箋上記的並非文字,而是一些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密語。
“這些符號……”沈硯之忽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我曾在父親遺留的手劄裡見過,是當年舊部傳遞訊息用的暗碼。”
沈清沅心頭一震。沈氏一族曾是開國功臣,後遭奸人構陷,滿門獲罪,父親臨終前焚燬了所有手劄,冇想到竟還有這樣的暗碼流傳於世。
“能破譯嗎?”周凜急切地問道。這殘箋極有可能藏著秦正與幕後之人勾結的證據,若是能解開,便是扳倒對方的關鍵。
沈硯之點了點頭,接過殘箋,指尖輕輕拂過那些符號,沉吟道:“暗碼以《周易》卦象為基礎,需對照密鑰才能解讀。我雖記得些許規律,但要完全破譯,還需些時日。”
就在這時,林晚娘抱著弟弟走了過來,那孩子受了驚嚇,此刻正蜷縮在她懷裡,小聲啜泣。林晚孃的目光落在殘箋上,忽然臉色一變,聲音發顫:“這些符號……我好像見過。”
眾人皆是一愣,蕭策問道:“在哪裡見過?”
“去年冬天,”林晚娘努力回憶著,“有個穿錦袍的男人來找秦正,兩人在廂房裡密談,我送茶水時,無意間瞥見桌上的紙條,就畫著這些符號。那男人走後,秦正還特意囑咐,不許任何人提及此事。”
“錦袍男人?”周凜眉頭緊鎖,“可有什麼特征?”
“他左手有一道疤痕,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林晚娘仔細想了想,補充道,“而且……他說話時,尾音帶著一絲江南口音。”
江南口音,左手帶疤……這些線索,像細碎的光點,漸漸在眾人心中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沈硯之將殘箋小心翼翼地收好,沉聲道:“此人定是幕後之人的心腹,我們需儘快破譯殘箋,查清他的身份。否則,等對方反應過來,我們所有人,都將陷入險境。”
風掠過庭院的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晨光雖暖,卻驅不散眾人心中的寒意。鬆風塢的危機看似化解,可那潛藏在暗處的暗流,卻已洶湧得愈發猛烈,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