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裹挾著風雨砸在每個人的心上。蕭策一把將油燈按滅,沉聲道:“都躲進內堂的暗格!”
林晚娘卻忽然攔住他,臉上的笑意褪得乾乾淨淨,聲音冷得像雨夜的冰:“蕭大哥,不必費那個功夫了。”
這話一出,滿院死寂。
沈清沅心頭一凜,反手扣住腰間的匕首,目光銳利如刀:“是你通風報信?”
林晚娘緩緩後退一步,背倚著門框,月光透過雨幕落在她臉上,映出幾分淒然:“我弟弟在秦正手裡。他說,隻要引你們來鬆風塢,就放我弟弟一條生路。”
“你糊塗!”蕭策目眥欲裂,長劍直指她的咽喉,“秦正狼子野心,豈會信守承諾?”
“我冇得選!”林晚娘忽然哭出聲,淚水混著雨水滾落,“我隻有這一個弟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緊接著,“哐當”一聲巨響,粗木院門被禁軍撞得粉碎。秦正一身墨色蟒袍,手持長刀,緩步踏入院子,身後跟著數百名披甲執銳的禁軍,將鬆風塢圍得水泄不通。
“蕭策,沈硯之,”秦正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晚娘身上,“倒是要多謝林姑娘,幫本督省了不少力氣。”
他抬手一揮,兩名禁軍押著一個麵色蒼白的少年走了過來。少年看到林晚娘,嘶啞地喊了一聲“姐姐”,便被堵住了嘴。
林晚娘臉色慘白,踉蹌著後退兩步:“秦正,你答應過我的!”
“答應過你?”秦正嗤笑一聲,“本督答應過你的,是讓你弟弟‘活’著——至於怎麼活,可就由不得你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手,長刀寒光一閃,直指沈硯之的心口!沈硯之重傷在身,躲閃不及,隻能眼睜睜看著刀鋒逼近。
千鈞一髮之際,沈清沅猛地撲上前,將沈硯之推開,手中匕首迎著長刀刺去!“叮”的一聲脆響,匕首被震飛,她的虎口裂開,鮮血直流。
蕭策趁機揮劍上前,與秦正戰在一處。長劍與長刀碰撞,發出刺耳的金戈之聲,火花在雨夜裡四濺。
禁軍們蜂擁而上,沈清沅撿起地上的一根斷木,死死護住受傷的沈硯之。她看著四周越圍越近的刀光劍影,心頭冰涼——今日這鬆風塢,怕是真的要成為絕境了。
就在蕭策漸落下風,秦正的長刀即將劈中他肩頭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馬蹄聲,比禁軍的馬蹄更急、更密,還夾雜著熟悉的呼喝:“援軍到!救蕭將軍,救沈大人!”
秦正臉色驟變,猛地回頭望去。
那陣馬蹄聲裹挾著塵土與呐喊,如驚雷般劈開雨幕。秦正回頭的瞬間,數匹駿馬已衝破禁軍的外圍防線,為首一人銀甲染血,手持亮銀槍,正是鎮守邊關的周凜將軍。
“秦正,你私自調動禁軍圍捕忠良,可知罪?”周凜的長槍直指秦正,聲如洪鐘震得眾人耳膜發顫。他身後的騎兵們紛紛抽出佩刀,結成衝鋒陣形,朝著禁軍的陣型猛衝而去。
禁軍本就因突髮狀況亂了陣腳,被騎兵們衝得節節敗退。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士兵,此刻在訓練有素的邊軍麵前如同散沙,慘叫聲與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鬆風塢。
秦正臉色鐵青,揮刀逼退蕭策,怒吼道:“周凜,此事乃本督奉旨行事,你敢阻攔便是謀逆!”他一邊喊,一邊暗中向身邊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那護衛心領神會,悄悄繞到林晚娘身邊,猛地抽出短刀架在她弟弟的脖頸上:“都不許動!再過來,我就殺了這小子!”
騎兵們的衝鋒瞬間停了下來。林晚娘嚇得魂飛魄散,撲過去想阻攔卻被禁軍死死按住,隻能哭喊著:“周將軍,求你救救我弟弟!”
沈清沅趁機扶著沈硯之躲到廊下,她盯著那護衛的動作,指尖悄悄摸到地上的碎石。沈硯之低聲對她道:“那護衛的刀柄在左側,慣用左手,你從右側突襲。”
秦正見狀冷笑,提著長刀緩步走向周凜:“周將軍,識時務者為俊傑。蕭策勾結外敵,沈硯之私藏密函,都是死罪。你若現在退去,本督便當作什麼都冇發生。”
周凜卻絲毫不懼,長槍一抖,槍尖直指秦正心口:“奉旨?陛下早已察覺你野心勃勃,派我暗中調查。你偽造聖旨之事,我早已查明!”他話音剛落,便策馬挺槍刺向秦正。
兩人刀槍相交,秦正的長刀厚重,周凜的長槍靈動,一時間難分高下。蕭策趁機揮劍斬殺身邊的幾名禁軍,朝著林晚孃的方向靠攏。
就在這時,那護衛見局勢不利,眼中閃過狠厲,手中短刀猛地向下壓去。千鈞一髮之際,沈清沅將手中碎石狠狠擲出,正打中護衛的手腕。護衛吃痛,短刀脫手而出。
林晚娘趁機推開護衛,將弟弟緊緊護在懷裡。蕭策縱身躍起,長劍一揮,便結果了那護衛的性命。
秦正見底牌儘失,無心戀戰。他虛晃一招逼退周凜,轉身就想從後門逃竄。周凜早有防備,調轉馬頭,長槍如流星般射出,直直刺穿了秦正的肩頭。
秦正慘叫一聲跪倒在地,長刀脫手落地。禁軍們見主將被俘,紛紛扔下兵器投降。雨漸漸停了,天邊透出一抹微弱的晨光。
蕭策走到秦正麵前,長劍架在他的脖頸上:“你勾結外敵,構陷忠良,今日終於伏法。”
秦正卻突然怪笑起來,嘴角溢位黑血:“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我身後的勢力……絕不會放過你們……”話音未落,他便頭一歪冇了氣息。
周凜上前探查,皺眉道:“他服毒自儘了。”
沈清沅扶著沈硯之走出廊下,看著滿地狼藉,輕聲道:“這場風波,怕是纔剛剛開始。”
周凜收起長槍,沉聲道:“我已派人送信回京城,相信很快就有旨意下來。你們先隨我回營休整,後續之事,再從長計議。”
林晚娘抱著弟弟,望著天邊的晨光,淚水再次滑落,這一次,卻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蕭策看了她一眼,終究冇說什麼,隻是轉身收拾起散落的兵器。鬆風塢的這場絕境,終以鐵騎破圍落下帷幕,但潛藏的危機,仍在暗處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