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坊的燭火被夜風捲得明滅不定,蕭策俯身拾起那枚刻著“秦”字的腰牌,指尖用力得泛白。窗外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夾雜著禁軍的呼喝,顯然秦正並未真的撤離,隻是在周遭佈下了天羅地網。
“走!”蕭策一把攙起沈硯之,沉聲道,“後門有條小巷通護城河,我已讓人備了船。”
沈清沅將那封關乎秦正通敵的信箋貼身藏好,又抓起桌上那半幅繡著天狼圖騰的繡品,快步跟上兩人的腳步。三人藉著夜色的掩護,穿過堆滿雜物的後院,推開一扇虛掩的木門。
門外的雨不知何時落了下來,細密的雨絲打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小巷狹窄逼仄,兩側的高牆投下濃重的陰影,隻有遠處隱約的燈籠光,勉強照亮腳下的青石板路。
沈硯之的傷口被雨水一激,疼得額頭冷汗涔涔,腳步也愈發踉蹌。蕭策察覺他的異樣,乾脆半扶半扛著他,加快了前行的速度。沈清沅緊隨其後,耳尖微動,捕捉到身後傳來的細碎腳步聲。
“有人跟上來了。”她壓低聲音提醒。
蕭策回頭瞥了一眼,雨夜中,幾道黑影正貼著牆根快速逼近,手中的刀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寒芒。“是秦正的暗衛。”他咬了咬牙,從腰間摸出幾枚飛鏢,手腕一揚,飛鏢破空而去,精準地射中最前方兩人的膝蓋。
黑影悶哼倒地,後麵的人卻絲毫冇有停頓,反而加快了速度。
護城河的碼頭近在眼前,一艘烏篷船靜靜泊在岸邊,船頭立著一個身著蓑衣的漢子,正是蕭策的親信。“將軍!”漢子低喝一聲,伸手接應三人上船。
就在沈硯之的腳踏上船板的瞬間,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指他的後心!沈清沅眼疾手快,揮起手中的銀簪,堪堪將箭桿打偏。箭鏃擦著沈硯之的肩膀飛過,釘在船篷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撐船!”蕭策怒吼一聲,長劍出鞘,迎著追來的黑影砍去。蓑衣漢子奮力搖櫓,烏篷船緩緩駛離碼頭,向著河心漂去。
雨勢越來越大,河麵被雨點打得水花四濺,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岸上的廝殺聲漸漸遠去,沈硯之癱坐在船板上,捂著流血的肩膀,劇烈地喘息著。
沈清沅撕下衣襟,替他包紮傷口,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血,眉頭緊鎖:“秦正勢在必得,怕是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蕭策收劍入鞘,抹去臉上的雨水,沉聲道:“城外的據點名為‘鬆風塢’,是我早年置辦的一處彆院,隱蔽得很。隻要到了那裡,至少能暫避一時。”
烏篷船在雨夜裡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處偏僻的渡口靠岸。岸邊的密林裡,早已備好了三匹駿馬。三人翻身上馬,朝著密林深處疾馳而去。
鬆風塢隱在群山之間,四周都是茂密的鬆樹,遠遠望去,竟與山林融為一體。院門是用粗木搭成的,看著簡陋,門內卻彆有洞天。
剛踏進院子,一道清脆的女聲便傳了過來:“蕭大哥,你可算回來了。”
沈硯之聞言一怔,抬眼望去,隻見一個身著素色布裙的女子正站在廊下,手中端著一盞油燈。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清秀,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竟是他幼時相識的玩伴——林晚娘。
林晚娘也認出了沈硯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硯之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策看著兩人,微微頷首:“晚娘是我故人之女,這些年一直住在鬆風塢幫我打理。此地安全,我們可以暫且落腳,再商議麵聖之事。”
話音未落,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比之前暗衛的動靜,要嘈雜得多。
蕭策臉色一變,猛地拔劍:“不好,是禁軍的馬蹄聲!秦正怎麼會找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