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涼山連綿百裡,山高林密,易守難攻。林晏率三千輕騎圍山三日,隻斷糧道水源,卻不出一兵一卒強攻。山中叛黨起初還仗著地勢叫囂,可捱到第四日,便有人因渴餓難耐,偷偷摸下山來投降。
宋清擬的詔書,早已被箭雨射遍整座山頭。那些降兵被帶到陣前,不僅冇受半分刁難,還得了水米飽腹,訊息傳回山中,叛黨軍心愈發渙散。
大將軍府內,蘇景珩看著斥候傳回的密報,指尖在案上輕輕一點:“時機到了。”
他親率五百精銳鐵騎,星夜趕赴青涼山。抵達山下時,恰逢林晏前來稟報:“將軍,山中探得,趙坤已察覺人心浮動,竟下令斬殺了兩名欲降的小校,如今帳內人人自危,就連太子身邊的內侍,都偷偷派人下山遞了降書。”
蘇景珩頷首,目光掃過陡峭的山道:“趙坤生性多疑,必料定我軍會從正麵強攻。你率主力依舊圍堵前門,我帶五百人,從後山的秘徑奇襲。”
那秘徑,是早年蘇景珩隨先帝狩獵時偶然發現的,狹窄陡峭,僅容一人通行,尋常人根本無從知曉。
夜色如墨,蘇景珩的五百鐵騎,皆身著黑衣,銜枚疾走,悄無聲息地摸上了後山。山頂的營寨裡,趙坤正逼著太子寫下討逆詔書,叫囂著要率部殺出重圍,直取京都。太子瑟縮著不肯落筆,被趙坤一把揪住衣領,怒聲嗬斥:“你若不寫,今日便讓你身首異處!”
就在此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短促的慘叫,緊接著便是兵刃相接的脆響。趙坤臉色驟變,拔劍喝道:“何事喧嘩?”
話音未落,帳簾便被一把利劍挑開。蘇景珩一身玄甲,披風被山風獵獵吹動,他手持長槍,目光如寒星,直直落在趙坤身上:“趙坤,束手就擒,可留全屍。”
“蘇景珩!”趙坤又驚又怒,揮手便命親兵上前,“給我殺了他!”
帳外的廝殺聲驟然加劇。後山的精銳鐵騎如猛虎下山,衝破了叛黨的防線,與山下的輕騎裡應外合。那些叛黨本就無心戀戰,見官軍從天而降,當即丟盔棄甲,哭嚎著跪地投降。
趙坤眼見大勢已去,竟一把抓過太子,將利劍架在了他的脖頸上,嘶吼道:“都彆過來!誰敢上前,我便殺了他!”
太子嚇得渾身發抖,淚水混著冷汗滾落,顫聲哀求:“景珩救我……景珩救我……”
蘇景珩眸光微凜,緩緩放下長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趙坤,你以太子為質,無非是想換一條生路。可你劫持皇子,叛亂謀逆,已是十惡不赦之罪,就算今日逃出生天,天下之大,也無你容身之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跪地投降的叛黨:“你看看他們,但凡棄暗投明者,皆能既往不咎。你若放了太子,我保你家人不受株連。”
趙坤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他知道蘇景珩言出必行,可又不甘心就此俯首。就在他心神動搖的刹那,太子忽然猛地掙紮起來,狠狠撞向趙坤的胸口。
趙坤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手中的利劍也歪了幾分。
蘇景珩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如電般掠上前,一掌劈在趙坤的後頸。趙坤悶哼一聲,當即昏死過去。
太子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看向蘇景珩的目光裡,滿是後怕與感激。
蘇景珩卻連看都未看他一眼,隻是俯身將趙坤的佩劍拾起,轉身對身後的將士下令:“將所有叛黨儘數拿下,登記造冊。凡被裹挾的百姓,查明身份後即刻釋放,發放銀錢安撫;凡主動投降的東宮舊部,押解回京聽候發落;至於趙坤……”
他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趙坤,聲音冷冽:“打入天牢,三司會審,明正典刑。”
次日清晨,晨光灑滿青涼山。官軍清理完營寨,押著俘虜下山。那些被釋放的百姓,對著蘇景珩的方向叩首謝恩,哭聲與謝聲交織在一起,迴盪在山穀間。
太子被單獨安置在一輛馬車裡,由專人護送回京。馬車駛離青涼山時,他掀起車簾,望著蘇景珩挺拔的背影,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光。
而蘇景珩立於山巔,望著山下漸漸遠去的隊伍,以及遠方遼闊的天際,心中清楚——青涼山的叛亂平定,太子的殘餘勢力算是徹底瓦解了。但這朝堂之上,從來都不是平定一場叛亂就能永享太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