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破雲層,灑在承天殿的琉璃瓦上,映得殿內君臣的身影明暗交錯。京畿整肅塵埃落定,朝堂之上數十個職位空懸,景帝揉著眉心,看向階下一身玄甲的蘇景珩:“景珩,此番肅清東宮餘黨,你居功至偉。如今朝中職位空缺,你素有識人之名,且說說,該由何人補缺?”
蘇景珩躬身出列,聲線沉穩:“陛下,臣舉薦三人。其一,前戶部郎中周元昌,此人清正廉潔,三年前因反對太子加征賦稅而被貶斥,今調任戶部侍郎,可整飭錢糧,充盈國庫;其二,邊關參將林晏,出身行伍,戰功赫赫,且與東宮素無瓜葛,調任左金吾衛將軍,可固京畿防務;其三,翰林院編修宋清,飽讀詩書,心懷社稷,升任禦史中丞,可肅正朝綱,監察百官。”
他話音剛落,殿中便有竊竊私語。有老臣出列質疑:“周元昌被貶多年,恐生疏政務;林晏出身邊關,不懂京中規矩;宋清年少位卑,何以服眾?”
“周元昌被貶後,從未懈怠,常於鄉野之間體察民生,所著《農桑策》字字珠璣;林晏雖起於行伍,卻熟讀兵法,更兼治軍嚴明,邊關將士無不敬服;宋清雖年少,卻敢在三年前直言太子過失,其風骨遠勝諸多老臣。”蘇景珩取出早已備好的策論與軍功冊,呈於禦案之上,“且此三人皆無派係牽絆,唯以陛下馬首是瞻,正是填補空缺的最佳人選。”
景帝翻閱策論與軍功冊,龍顏漸展,當即拍板:“準奏!即刻下旨,擢升三人官職,另著吏部速查其餘空缺,務必選拔賢能,杜絕朋黨。”
旨意傳下,朝野震動。周元昌到任戶部,首道政令便是減免苛捐雜稅,清查各地糧倉,短短半月便讓戶部賬目清明;林晏執掌左金吾衛,整肅軍紀,更換崗哨,京畿衛所的風貌煥然一新;宋清升任禦史中丞,鐵麵無私,連彈劾三位貪墨小吏,朝堂風氣為之一振。蘇景珩又建言景帝,廣開言路,允許百官上書言事,但凡有治國良策者,不論出身,皆可破格錄用。
就在朝堂漸趨穩固之時,一道急報如驚雷般炸響在承天殿——太子流放隊伍行至青涼山,竟被東宮舊部劫持,叛黨裹挾太子,占山為王,揚言要“清君側,誅奸佞”。
原來,太子黨羽中,有一名喚趙坤的將領,當日僥倖逃脫京畿整肅,隱匿於青涼山一帶。他暗中聯絡了數十名被貶謫的東宮舊部,又收買了押送隊伍中的兩名校尉,趁夜突襲,劫走太子,更劫掠了附近州縣的府庫,聚眾已達千人。
急報傳入大將軍府時,蘇景珩正與周元昌商議農桑之事。他捏緊急報,眸色驟沉:“趙坤此人,原是東宮侍衛統領,為人狡詐,此番劫持太子,無非是想借太子之名,煽動叛亂。”
“將軍,青涼山易守難攻,且叛黨裹挾百姓,若是強攻,恐傷及無辜。”周元昌憂心忡忡。
蘇景珩踱步窗前,目光望向青涼山的方向,沉吟片刻,已有決斷:“傳我將令,命林晏率三千輕騎,圍而不攻,切斷青涼山的糧草與水源;再命宋清擬一道詔書,曉諭叛黨,凡棄暗投明者,既往不咎,若執迷不悟,待破山之日,格殺勿論。另外,派人星夜兼程,查明被裹挾的百姓名單,暗中聯絡,許以安撫之策。”
軍令如山,林晏的輕騎當日便奔赴青涼山,將整座山巒圍得水泄不通。宋清的詔書字字懇切,又帶著雷霆之威,透過箭羽射入山中,叛黨內部漸生動搖。
而此時的青涼山上,太子望著帳外惶惶不安的部眾,麵色慘白。他原以為趙坤劫他出山,是要助他東山再起,卻不想趙坤竟將他軟禁帳中,凡事皆以他的名義發號施令,他不過是個任人擺佈的傀儡。
夜風呼嘯,捲起山中枯葉。蘇景珩立於大將軍府的露台,望著遠方忽明忽暗的烽火,指尖輕輕敲擊著欄杆。他知道,青涼山的叛亂,不過是太子勢力最後的苟延殘喘,而真正的考驗,還在朝堂深處的暗流湧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