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字大旗在夜色中舒展的刹那,趙武的心臟驟然縮緊,後背驚出一層冷汗。他終於明白張承業為何死守不攻——這根本不是倉促應戰,而是蘇景珩佈下的誘敵之局,他和這兩千禁軍,早已成了網中之魚。
“分出五百人,攔住援軍!”趙武嘶吼著揮刀,銀甲在火光中泛著冷硬的光,“其餘人全力攻城!一刻鐘內,務必斬殺張承業,踏平這圓陣!”
可他的命令剛落,身後的喊殺聲已如驚雷般逼近。蘇景珩親率三千鐵騎,馬蹄踏碎凍土,竟比夜風還要迅疾。騎兵們清一色握著啞光環首刀,柄纏防滑繩,夜中視物不盯敵眼,隻觀肩動,呼吸勻細如遊絲,正是夜戰奪命的架勢。
“趙武!你勾結外戚,私藏糧草案真卷,還敢設伏栽贓,當我鎮北軍是擺設不成?”蘇景珩的聲音穿透廝殺聲,冷冽如冰。他胯下黑馬人立而起,手中長槍橫掃,三名禁軍士兵應聲落馬,槍尖挑著的火把甩向半空,照亮了一張張驚惶的臉。
鐵騎如洪流般衝入禁軍陣中,馬刀揮舞間,儘是夜戰八刀的狠辣招式。第一刀“夜隼啄喉”快如閃電,第二刀“斷江斬腰”勢如破竹,刀刀直指咽喉、腰肋等要害,冇有半分花哨。禁軍步兵本就依賴陣型壓製輕騎,此刻被鐵騎從側後鑿穿,瞬間亂作一團,甲冑摩擦聲、慘叫聲與馬蹄聲交織成一片末日圖景。
張副將見狀,眼中精光爆射,振臂高呼:“兄弟們,援軍已至,隨我殺出去!”
圓陣瞬間變換,盾牌向內收攏,長槍向外突刺,五百輕騎如一把出鞘的利刃,朝著趙武的中軍猛衝。張承業挺槍在前,槍尖精準刺入一名禁軍百夫長的護心鏡縫隙,正是“潛龍探心”的變式,力透甲冑,直穿心口。他身後的士兵緊隨其後,刀光閃爍間,將圍困多時而積的怒火儘數傾瀉。
趙武又驚又怒,揮刀迎戰張承業:“張承業!你這匹夫,竟敢與蘇景珩同流合汙謀反!”
“謀反?”張承業一槍格開他的長刀,冷笑出聲,“你東宮禁軍私占糧倉,縱火栽贓,證據確鑿,還敢嘴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兩人刀槍相交,火星四濺。趙武慣用長兵,夜戰中本就吃虧,加之軍心渙散,漸漸力不從心。他眼角餘光瞥見自己的士兵如割麥般倒下,蘇景珩的鐵騎已在陣中撕開數道缺口,正朝著他的方向合圍而來,心頭愈發慌亂。
“撤!快向東宮方向撤!”趙武無心戀戰,虛晃一刀,轉身便要突圍。
可蘇景珩早已預判了他的退路,親率一隊精銳騎兵斜刺而出,形成“圍三闕一”之勢,故意留出西側缺口,卻在缺口兩側埋伏了短刀手。趙武的親兵剛衝入缺口,便被短刀手盯上,刀身貼衣而藏,趁亂使出“折梅割膝”,專斬膝彎筋絡,禁軍士兵紛紛跪倒,慘叫連連。
“趙武,哪裡走!”蘇景珩策馬追來,長槍如毒蛇出洞,直指他的後心。
趙武急忙側身躲避,卻被槍尖劃破肩頭,鮮血瞬間浸透銀甲。他驚駭欲絕,轉頭望去,隻見蘇景珩目光冰冷,殺氣凜然,胯下戰馬步步緊逼,彷彿一尊索命的修羅。
“蘇景珩!你敢殺我?我乃東宮屬將,殺我便是與太子為敵!”趙武色厲內荏地嘶吼,試圖用太子的名號震懾對方。
蘇景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太子若清白,自會辨明是非;若與你同流合汙,這京城,我蘇景珩便敢踏平!”
話音落,他手腕猛沉,長槍橫掃,趙武躲閃不及,被槍桿狠狠砸在胸口,一口鮮血噴出,栽倒馬下。幾名鎮北軍士兵立刻上前,將他死死按住,繩索纏身,動彈不得。
主帥被俘,禁軍徹底失去了抵抗之心,要麼丟盔棄甲跪地求饒,要麼朝著東宮方向倉皇逃竄。蘇景珩並未下令趕儘殺絕,隻是命人收繳兵器,看管俘虜,同時派人撲滅糧倉餘火,搶救未被燒燬的糧草。
火光漸弱,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張承業走到蘇景珩身邊,抱拳行禮:“將軍,幸不辱命。”
蘇景珩望著滿地狼藉與天邊曙光,沉聲道:“這隻是開始。趙武背後之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傳我將令,全軍駐守糧倉,加固防禦,待天明後,提審趙武,挖出糧草案的真正主謀。”
寒風掠過,捲起地上的血汙與殘雪。鎮北軍的旗幟在晨光中獵獵作響,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然在京城上空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