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北境軍營,寒星隱冇在濃雲後,唯有巡營的火把在風中搖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中軍帳外,軍犬垂耳戒備,巡隊踏著整齊的步伐往來穿梭,鐵甲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沈知意坐在榻邊,藉著燭火為蘇景珩擦拭手臂上的藥漬,帳內隻聽得見他平穩的呼吸聲。
忽然,帳外傳來一聲短促的犬吠,隨即戛然而止。
沈知意心頭一緊,猛地抬頭看向帳門。未等她起身,兩道黑影已如鬼魅般破簾而入,蒙麵黑巾下隻露出一雙雙淬著寒芒的眼睛,手中短刀反射著燭火,直撲榻上的蘇景珩。
“住手!”沈知意驚呼著撲上前,抬手死死攥住其中一人的刀刃。冰冷的鐵刃瞬間劃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毯上,疼得她渾身戰栗,卻死死不肯鬆手。
另一名刺客見狀,刀鋒一轉,直刺沈知意後心。千鈞一髮之際,榻上的蘇景珩猛地睜開眼,雖麵色慘白,卻憑著一股狠勁翻身而起,伸手拽住沈知意的衣袖往後一拉,同時用儘全力將枕下的匕首擲出。
匕首擦著刺客的耳畔飛過,釘在帳壁上嗡嗡作響。刺客驚怒交加,攻勢愈發淩厲。蘇景珩傷口崩裂,玄色中衣瞬間被鮮血浸透,卻仍咬牙擋在沈知意身前,憑藉殘存的力氣閃避周旋。沈知意忍著掌心痛楚,抓起案上的硯台,趁刺客揮刀的間隙狠狠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硯台正中刺客後腦,那人悶哼一聲,動作遲滯了片刻。蘇景珩抓住機會,側身撞向對方,兩人一同摔倒在地。另一名刺客見狀,揮刀朝著蘇景珩後心刺來,沈知意瞳孔驟縮,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抱住刺客的手臂,用牙狠狠咬住對方的手腕。
“嘶——”刺客吃痛,短刀脫手落地。沈知意趁機抬腳踹向他的膝蓋,趁著對方踉蹌之際,撿起地上的短刀,雙手緊握刀柄,朝著刺客的肩胛狠狠刺去。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她滿臉。沈知意渾身顫抖,卻死死握著刀柄不肯鬆開。倒地的刺客已掙脫蘇景珩,舉刀再次襲來,蘇景珩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沈知意推開,自己卻被刀鋒劃中肩頭,再度倒地。
就在這危急關頭,帳門被猛地撞開,秦越帶著巡隊疾馳而入,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瞬間穿透了兩名刺客的胸膛。餘下的幾名刺客見行蹤敗露,想要破窗而逃,卻被早已圍在帳外的士兵攔住,刀光劍影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秦越快步上前,踢開地上的屍體,見蘇景珩氣息奄奄,沈知意滿身是血,沉聲道:“快傳軍醫!”他俯身檢視刺客的屍體,發現其腰間藏著一枚刻著“東宮”二字的玄鐵令牌,眸色愈發陰沉,“果然是太子的人,竟能避開營中警戒,看來營裡有內奸。”
沈知意癱坐在地,掌心的傷口仍在流血,卻顧不上包紮,隻是緊緊握住蘇景珩冰涼的手。燭火搖曳中,她看著滿地的屍體與鮮血,方纔的驚險一幕仍在腦海中迴盪,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蘇景珩艱難地抬抬手,拭去她臉上的血汙,虛弱卻堅定地說:“彆怕……我們還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