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踏碎泥濘,帶起的疾風捲著蘆葦碎屑撲麵而來。為首的將領身披玄甲,麵容冷峻如刀削,正是鎮北侯麾下的先鋒校尉秦越。
秦越翻身下馬,見蘇景珩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當即沉聲道:“快!抬進中軍帳!”兩名親兵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蘇景珩架起,沈知意緊緊攥著那捲文書,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中軍帳內暖意融融,炭盆裡的銀絲炭燒得正旺。軍醫剪開蘇景珩的衣袍,見肩頭與手臂的傷口深可見骨,且邊緣泛著烏青,不由得皺緊眉頭:“陸淵的刀上淬了毒!需立刻清創拔毒,否則……”
“不惜一切代價。”秦越打斷軍醫的話,目光落在沈知意懷中的卷宗上,眸色沉沉,“蘇公子與沈姑娘是侯爺要的人,若有閃失,軍法處置。”
沈知意聞言,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她將卷宗放在案上,伸手握住蘇景珩冰涼的手,輕聲道:“你放心,我在這裡守著你。”蘇景珩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昏沉中再度睡去。
待軍醫忙活完畢,已是深夜。秦越屏退左右,隻留沈知意一人在帳中。他指著案上的卷宗,聲音低沉:“沈姑娘可知,這卷東西,足以攪動整個大靖的朝堂?”
沈知意點頭:“陸淵勾結太子,私吞賑災銀兩,構陷忠良,樁樁件件,都記在上麵。隻是如今我們身陷北境,遠離京城,僅憑這卷文書,怕是難以撼動太子分毫。”
“姑娘所言極是。”秦越走到帳邊,掀開簾幕一角,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太子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遍佈,且有陸淵這等酷吏為虎作倀。侯爺鎮守北境,手握重兵,卻素來避嫌,不願輕易插手朝堂之事。”
沈知意心頭一緊:“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等。”秦越吐出一個字,轉身看向她,“等一個契機。太子急著除掉蘇公子,無非是怕他將證據呈給陛下。如今蘇公子尚在人世的訊息一旦傳開,太子必會狗急跳牆,屆時,便是侯爺出手的時機。”
正說著,帳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親兵捧著一封密信匆匆進來:“校尉!京城急報!太子以蘇公子通敵叛國為由,請求陛下下旨,削去蘇家門楣,株連九族!”
沈知意渾身一顫,臉色霎時慘白。
秦越接過密信,看罷之後,猛地將信紙攥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好個心狠手辣的太子!沈姑娘,蘇公子,看來這場仗,我們不得不打了!”
他抬手將密信擲在案上,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知意:“北境雖遠,卻也不是太子可以肆意妄為之地。侯爺麾下,有十萬鐵騎枕戈待旦。隻要蘇公子能撐過這一劫,我們便帶著證據,殺回京城,清君側,誅奸佞!”
帳外的風更緊了,吹動著營帳的布幔獵獵作響。沈知意望著案上的卷宗與密信,又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蘇景珩,眼中的怯懦與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