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尖銳刺耳,瞬間刺破了蘆葦蕩的寧靜。營帳外的廝殺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兵刃相擊的脆響與短促的呼喝,火光如毒蛇般舔舐著夜空,將秘營的輪廓映得一片通紅。
沈知意霍然起身,下意識將卷宗護在胸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蘇景珩掙紮著想要下床,肩頭的傷口被牽扯,疼得他額角滲出冷汗,卻還是咬牙掀開了被子:“不能坐以待斃,秘營西側有條水道直通沼澤,那裡是陸淵的盲點。”
首領衝進來時,身上已經染了血,手中的長刀還在滴著血珠:“蘇公子,沈姑娘,快走!陸淵帶了三百精銳,我們的人撐不了多久!”
話音未落,營帳的門便被一腳踹開。幾名黑衣護衛應聲倒地,陸淵的身影立在門口,玄色官袍上沾著泥水與血漬,臉上的笑意陰鷙而冰冷:“蘇景珩,沈知意,本府恭候二位多時了。”
他身後的親兵一擁而上,首領拔劍迎去,卻被陸淵一掌震飛,口吐鮮血摔在地上。蘇景珩將沈知意往身後一護,手中佩劍錚然出鞘,劍光凜冽如霜:“陸淵,你助紂為虐,就不怕他日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敗?”陸淵冷笑一聲,揮刀劈向蘇景珩,刀刃帶起的勁風颳得人臉頰生疼,“成王敗寇,本府隻知,站在太子身邊,纔是正道!”
刀光劍影交錯,蘇景珩肩頭有傷,動作終究慢了半分。陸淵的長刀擦著他的手臂劃過,帶起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沈知意看得心頭一緊,抓起桌上的油燈便朝著陸淵擲去。
油燈碎裂,火油濺了陸淵一身,火苗瞬間竄起。他狼狽地撲打著火苗,厲聲喝道:“拿下他們!死活不論!”
親兵們蜂擁而上,蘇景珩護著沈知意且戰且退,朝著西側的方向突圍。秘營裡已是一片火海,濃煙滾滾,嗆得人喘不過氣。不少霧隱樓的弟子倒在血泊之中,卻依舊死死攔住追兵,為他們爭取時間。
“快!水道就在前麵!”蘇景珩嘶啞著聲音喊道,拉著沈知意衝進一片齊腰深的蘆葦叢。
身後的腳步聲緊追不捨,陸淵的怒吼聲穿透濃煙傳來:“彆讓他們跑了!追到沼澤裡,格殺勿論!”
兩人跌跌撞撞地衝進水道,冰冷的河水瞬間浸透了衣衫。沈知意凍得渾身發抖,卻依舊死死攥著卷宗。蘇景珩拉著她奮力往前遊,水道狹窄曲折,兩側的蘆葦如同天然的屏障,漸漸將追兵的身影與聲音隔絕開來。
不知遊了多久,兩人終於爬上了岸。沼澤地泥濘濕滑,四周瀰漫著腐殖質的腥氣,月光透過稀疏的蘆葦,灑下斑駁的光影。
蘇景珩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栽倒在地,傷口的血染紅了身下的淤泥。沈知意跪在他身邊,慌亂地想要按住他的傷口,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蘇景珩,你撐住……你一定要撐住……”
蘇景珩虛弱地睜開眼,抬手拭去她的淚水,指尖冰涼。他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山巒輪廓,聲音微弱卻堅定:“過了這片沼澤……就是北境的地界了……”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沈知意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抬頭望去,隻見夜色之中,一隊騎兵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麵的圖案,竟是……鎮北侯的狼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