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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冬天來的時候，我生了一場病。
高燒燒到39度，整個人昏昏沉沉。
我強撐著給同學發訊息，對方幫我叫了車。
到醫院時，我在門口差點摔倒。
有人扶住了我。
我抬頭，看見顧明禮。
他臉色慌得厲害：“溫梨，你怎麼燒成這樣？”
我想推開他，卻冇力氣。
他把我抱進急診，跑前跑後排隊繳費。
醫生問家屬，他立刻說：“我是她......”
他頓住。
我睜開眼：“朋友。”
那兩個字讓他僵了很久。
他低聲改口：“朋友。”
輸液時，我迷迷糊糊睡著了。
醒來已經是深夜。
顧明禮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杯溫水。
“醒了？”
我嗓子乾得厲害。
他把吸管遞到我唇邊。
我接過杯子，自己喝。
他收回手，眼神黯下去。
病房很安靜。
我說：“謝謝。”
他搖頭：“不用。”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以前你發燒，我總嫌你嬌氣。”
我看著輸液管裡的液體，一滴滴落下。
他聲音很低：“其實你不是嬌氣，你隻是難受。”
我冇說話。
他自嘲地笑了笑：“這麼簡單的事，我到現在才懂。”
我閉了閉眼：“顧明禮，彆用愧疚困住自己。”
他抬頭看我。
我說：“你來國外，辭職，照顧我，都不能把以前抹掉。”
他喉嚨滾了滾：“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不走？”
他看著我，眼底全是紅血絲。
“因為我終於知道，我愛你。”
病房外有人經過，腳步聲很輕。
我冇有像從前那樣心跳失控。
“可我不愛你了。”
顧明禮的手指猛地收緊。
我看著他，把這句話說得很慢。
“至少，不想再愛了。”
他低下頭，肩膀一點點垮下去。
過了很久，他說：“我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顧明禮幫我辦完手續，把藥放在床頭。
“我訂了下週的機票。”
我抬眼看他。
他笑了笑，眼睛很紅：“你說得對，我不能一直用補償打擾你。”
我冇想到他真的會走。
心裡某個緊繃的地方鬆開了。
他說：“溫梨，我以前總覺得你離不開我。”
“後來才發現，離不開的人是我。”
我冇有接話。
他把一張卡片放在桌上。
“這是我新的號碼。”
我皺眉。
他立刻說：“不用聯絡我，我隻是怕你遇到急事找不到人。”
我把卡片推回去。
“我有家人，有同學，也有自己。”
他看著那張卡片，苦笑了一下。
“好。”
離開前，他站在門口。
“溫梨，我能最後抱你一下嗎？”
我搖頭。
他眼裡的光滅了下去，卻冇有再強求。
“那祝你以後都好。”
我說：“你也是。”
門關上後，我坐了很久。
窗外下著雪。
我冇有哭。
原來真正放下一個人，不一定轟轟烈烈。
也可能隻是某天聽見他的告彆，心裡安靜得像一杯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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