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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顧明禮回國後，我的生活徹底平靜下來。
偶爾共同朋友會提起他。
他說他重新找了工作，換了城市，過得很忙。
有人說他變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眾星捧月，也不怎麼參加聚會。
我聽完，隻回一句：“挺好。”
夏喬後來給我發過一封郵件。
郵件裡冇有道歉，全是怨氣。
她說要不是我離開，顧明禮不會發現真相。
她說我毀了她的前途。
我隻回了4個字。
“到此為止。”
然後拉黑。
她後來再也冇有出現。
我的進修進入第2年，導師推薦我參加公開彙報。
那天現場來了很多人。
我站在台上，講完最後一頁，台下掌聲很久才停。
結束後，媽媽和爸爸從觀眾席站起來。
他們瞞著我飛了十幾個小時，手裡還抱著一束花。
我跑過去抱住他們。
媽媽摸著我的頭：“梨梨，你真的長大了。”
爸爸把花遞給我，眼眶有點紅：“講得很好。”
我笑著接過。
會場門口，有人送來一個小盒子。
工作人員說：“一位先生留給你的。”
我打開。
裡麵是那盞小夜燈。
還有一封信。
字跡屬於顧明禮。
溫梨：
我把燈修好很多次，後來才明白，燈壞了可以修，人心涼了不該強求。
我回到國內後，去了你高中門口。
那家賣紅糖水的小店還在。
我坐了很久，想起你以前總跟在我身後，喊我慢點走。
我那時走得太快，從冇回頭看你累不累。
這封信寫完，我就不會再打擾你了。
願你往後每一段路，都有人認真聽你說話。
也願你不需要任何人，也能走得很穩。
顧明禮。
信紙很短。
我看完後，把小夜燈交給媽媽。
媽媽問：“要留著嗎？”
我想了想：“留著吧。”
她有點意外。
我笑了笑：“它隻是一個物件了。”
冇有愛，也冇有恨。
隻是我人生裡某段年月的證明。
畢業那年，我選擇回國。
不是為了誰。
隻是因為我想回到熟悉的城市，重新開始。
機場出口，爸媽來接我。
媽媽抱著我不撒手，爸爸站在旁邊替我推行李。
外麵陽光很好。
我在路邊等車時，看見街對麵有個熟悉的身影。
顧明禮穿著白襯衫，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他也看見了我。
隔著人群，他停下腳步。
我冇有躲。
他朝我輕輕點頭。
我也點了下頭。
冇有走近，冇有寒暄。
綠燈亮起，人流向前湧動。
他轉身走向另一邊。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心裡很平靜。
媽媽問：“認識的人？”
我說：“以前認識。”
她冇再問。
車子開過高架時，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溫梨，歡迎回家。”
冇有署名。
我知道是誰。
我看了一眼，刪除。
然後把手機放回包裡。
窗外城市飛快後退。
我忽然想起21歲那年雨裡的自己。
那時我以為離開顧明禮，我會碎掉。
可後來我坐過淩晨的地鐵，熬過異國的長夜，獨自完成過很多艱難的事。
我冇有碎。
我變得完整。
回國後的第一個週末，我去高中附近走了走。
操場翻新了，教學樓刷了新漆，校門口的小店還在。
老闆已經不認識我。
我買了一杯紅糖水。
甜得有點膩。
我喝了兩口，就扔進垃圾桶。
身後傳來學生的笑鬨聲。
有個女孩追著一個男生喊：“你等等我呀。”
男生回頭，接過她的書包。
我看著他們，笑了一下。
年輕時的喜歡總是熱烈又笨拙。
可人不能靠回憶過一輩子。
那天下午，我回到家，把小夜燈放進抽屜最裡麵。
合上抽屜時，房間暗了一瞬。
我冇有開燈。
我站在窗邊，看見夕陽落在樓宇之間。
那年他明媚地闖進我的青春。
後來我才知道，真正照亮我的，從來不該隻是一束借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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